本文档为《Asia Pacific Journal of Public Administration》于2026年2月2日在线发表的一篇特刊引言文章,标题为“Building Global Public Administration Knowledge: Perspectives from the Global South Focusing on Faith, Culture, and Traditions”。作者为Aisha Azhar(巴基斯坦拉合尔管理技术大学治理与社会学院)、Meghna Sabharwal(美国德克萨斯大学达拉斯分校)和Mohammad Mizanur Rahman(比利时安特卫普大学发展政策研究所)。该文章并非一篇单一的原创性研究报告,而是一篇旨在介绍和整合特刊内容、阐述理论框架的学术论文,属于编者按或特刊引言性质。因此,本报告将遵循类型b的要求进行撰写。
特刊引言:《构建全球公共行政知识:聚焦信仰、文化与传统的全球南方视角》学术报告
本文是《Asia Pacific Journal of Public Administration》一期特刊的纲领性引言,由三位客座编辑Aisha Azhar、Meghna Sabharwal和Mohammad Mizanur Rahman共同撰写。该特刊于2026年初出版,核心议题是挑战公共行政学领域长期由西方经验和理论主导的知识生产体系,倡导从全球南方(Global South)的视角,将信仰、文化与传统视为公共治理的内在维度,以此构建更具包容性和语境相关性的全球公共行政知识。
文章首先系统阐述了发起此特刊的学术背景。作者指出,公共行政学的发展长期以来深受西方政治、智识和制度经验的影响,其理论传统、实证模型和改革范式在全球知识生成中造成了结构性不平衡,常常将非西方的行政体系视为非正式、替代性或规范上存在缺陷的。然而,当代学术研究日益挑战这种不一致性,呼吁将语境导向和文化嵌入的传统与实践视为有效的公共行政知识来源。这一趋势标志着从西方主导的全球主义,转向整合非西方理论实践的范式转移。特刊正是响应了“去殖民化”公共行政知识的呼声,旨在展示文化与信仰如何在全球南方的治理系统中实际运作。
文章的主体部分通过梳理特刊收录的论文以及两篇客座社论,提出了若干核心论点,并进行了详细阐述。
核心论点一:公共行政知识的全球化必须以语境化、历史化和价值驱动为基础。 文章强调,真正具有全球意义的公共行政知识必须明确植根于具体语境,并认识到文化、宗教、政治、社会和行政背景共同塑造了行政系统。忽视这些要素会导致扭曲和片面的理论构建。特刊中的研究共同承认,传统与信仰深深嵌入于权威行使、公共价值界定和合法性构建的方式之中。这一观点通过“去殖民化”和“去殖性化”的分析得到进一步深化。例如,客座编辑Heidi Jane Smith的社论借鉴拉丁美洲独特的行政历史,指出根植于韦伯式官僚制、技术理性及政治-行政二分法的主流公共行政理论,无法捕捉那些由混合的教会-国家关系所形塑地区的治理现实。她提出了“去殖民化”与“去殖性化”的关键理论区分:“去殖民化”视角旨在从内部修正西方行政理论,揭示其语境局限性;而“去殖性化”则质疑现代行政国家本身是否就是一种殖民治理形式,需要的不是改革,而是概念上的根本性移动。这些论述共同凸显了理论整合、历史意识和规范性反思在重构全球行政理论中的重要性。
核心论点二:文化与信仰是积极的治理资源,其作用超越正式制度。 特刊中的研究表明,地方性的宗教与文化价值塑造了政策选择、领导行为和治理结果,而这些影响往往被传统的行政分析所忽视。例如,Riskawati等人(2025)对印度尼西亚(一个正式的非神权国家)基于信仰的领导力进行了深入研究。通过对两位与前伊斯兰 civic 组织穆罕默迪亚相关的县长的定性研究,文章展示了公共领导者如何将伊斯兰价值观(如Tawhid/真主独一、Amanah/信托、社会正义)内化,并将其转化为参与式、包容性和反腐败的治理实践。这挑战了宗教介入治理必然会损害行政中立性或民主的普遍假设。另一项研究,Rauf和Azhar(2026)对巴基斯坦斯瓦特地区的研究,将治理分析从政府机构扩展到了文化与象征领域。通过对艺术家和文化人士的深入访谈,文章探讨了诗歌、艺术和文化表达如何作为对抗暴力极端主义的意识形态抵抗手段。这项研究通过展示文化从业者如何对抗极端主义并重建集体认同,拓展了公共行政的概念边界,将非正式的、文化嵌入的公共价值创造机制纳入了分析范畴。这些发现共同表明,全球南方的治理通常通过信仰伦理、正式行政与文化实践相交织的混合安排来运作。
核心论点三:权力不对称与参与在文化嵌入的治理系统中至关重要。 特刊中的研究揭示了权力动态和参与模式对治理结果的关键影响。Yang等人(2026)以菲律宾马尼拉洪水治理为例,通过中心-边缘视角进行研究。他们分析了三种治理模型:政府主导的搬迁模式、协作治理模式以及公民社会主导的倡议。研究发现,国家驱动的搬迁努力常常加剧权力不对称并排斥脆弱群体;而基层和公民社会的努力,主要依托文化传统、社区网络和宗教价值,则能培育韧性和适应能力。这一发现支持了对技术官僚治理方式更广泛的批评,即这些方式以牺牲地方参与和知识为代价,巩固了中央权威。研究指出,当参与式、社区为基础的途径嵌入公民熟知的文化和宗教规范时,会更具可持续性和合法性。因此,参与不仅仅是一种程序设计的选择,更是一个由价值观、信任以及与政府的历史关系所塑造的文化过程。
核心论点四:全球南方公共行政中的动机、信任与合法性呈现出独特且复杂的图景。 特刊在动机与信任方面提供了颠覆传统认知的见解。Mahmud(2026)基于孟加拉国、尼泊尔和斯里兰卡的大规模比较分析发现,与全球北方研究中“腐败必然削弱制度信任”的假设相反,这些国家的地方政府和公务员系统尽管普遍存在腐败认知,却依然保持着高度的公民信任。回归分析显示,腐败并不能预测信任水平,这揭示了与该地区服从和忠诚的社会规范、行政文化以及公民面临的沉重行政负担相关的矛盾。更重要的是,这种信任被证明是条件性的、脆弱的,而非实际制度合法性的指标。在行政人员层面,Cheema等人(2026)从自我决定理论视角研究了巴基斯坦公务员的留任意向。研究发现,基本心理需求(特别是关联性和自主性)的满足能显著降低离职倾向,而公共服务动机的中介作用并未得到实证支持。这暗示全球南方的激励模式可能与源自西方语境的传统理论预期并不完全吻合。这些研究共同警示了关于动机、信任和合法性的普遍化假设,强调需要在当地政治和文化背景中重新概念化这些概念。
核心论点五:整合全球南方视角对于公共行政理论构建具有根本性意义。 特刊中的研究集体审视了对主流公共行政理论(其本质和方法根本上都是西方的)的重要批评,同时为发展更具语境敏感性的理论框架提出了建设性方向。研究并未直接拒绝现有理论,而是展示了文化、信仰和传统如何能够丰富和精炼信任、领导力、韧性、参与和动机等核心公共行政概念。核心启示在于,构建全球公共行政知识既需要概念上的谦逊,也需要分析上的发展。文化、信仰和传统不应被视为语境“噪音”,而应被视为治理系统的内在要素。更系统地整合这些维度,可以催生出更具合法性、包容性和可持续性的公共行政理论,从而有能力应对多元全球背景下的治理挑战。特刊的总体目标正是通过平衡全球南方的实践经验与多元认识论,同时保持理论严谨性和比较相关性,来发展和完善关于全球公共行政的知识。
总结与价值: 本篇引言文章及其所代表的特刊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与实践意义。在理论层面,它有力地推动了公共行政学的“去殖民化”和“语境化”转向,挑战了西方中心主义的理论霸权,论证了非西方知识和实践作为合法性知识来源的地位。它提出了“去殖性化”等前沿理论区分,拓展了公共行政的分析边界,将文化表达、信仰价值等非正式机制纳入治理研究的核心视野。在实践层面,特刊中的实证研究为全球南方国家的治理实践提供了基于本土情境的深刻洞察,例如揭示了高信任与高腐败并存的悖论、文化作为抵抗与治理工具的力量、以及基于信仰的价值观如何转化为具体的善治实践。这些发现对政策制定者、公共管理者和公民社会都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强调任何有效的治理改革都必须深入理解和尊重当地的文化、信仰与传统。最终,本文呼吁在西方与非西方学者和实践者之间建立更广泛的合作,以共同构建一个真正多元、平等和包容的全球公共行政知识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