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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育依附抑或生育自主?丈夫的传统性别角色观念对妻子生育意愿的影响

期刊:心理学报DOI:10.3724/sp.j.1041.2025.1661

本文属于类型a,是一项关于丈夫传统性别角色观念对妻子生育意愿影响的原创性研究。以下是针对该研究的学术报告:


作者及机构
本研究由陈思静(浙江科技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王震(同机构)、杨莎莎(华东师范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郑鹏(浙江科技大学)与何铨(浙江工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合作完成,发表于《心理学报》(*Acta Psychologica Sinica*)2025年第57卷第9期(pp. 1661–1676)。研究受教育部人文社科规划基金(23YJA840002)和国家社科基金(24BRK021)资助。

学术背景
研究领域为家庭心理学与社会心理学的交叉领域,聚焦性别角色观念(Gender Role Attitudes)与生育意愿(Fertility Intention)的关系。尽管已有研究关注女性自身性别观念对其生育意愿的影响,但忽略了配偶观念的交互作用。基于互依理论(Interdependence Theory),本研究提出“生育依附”(Fertility Dependence)的概念,即妻子生育意愿更多受丈夫而非自身观念的影响。研究目标包括:(1)验证生育依附现象的存在;(2)探讨家庭决策权的中介作用;(3)分析这一现象的异质性(如世代、教育、地区差异)。

研究流程与方法
1. 数据来源与样本
- 主数据集: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2014年数据,通过严格清洗(剔除异常值、缺失值等)最终纳入7089对夫妻样本。
- 补充验证:CFPS 2022年数据(n=555),以生育计划替代生育意愿进行稳健性检验。

  1. 变量设置

    • 结果变量:妻子的生育意愿,通过“理想子女数”(0–10个)测量。
    • 预测变量:夫妻双方的传统性别角色观念,基于Likert 5点量表(如“男人以事业为主,女人以家庭为主”),剔除不一致题项后保留4题(Cronbach’s α=0.67)。
    • 控制变量:个人(收入、教育、健康状况等)与家庭因素(房产价值、金融资产等)。
  2. 分析方法

    • 基准模型采用泊松回归(Poisson Regression)处理计数数据,并控制省份固定效应。
    • 内生性问题通过工具变量法(IV-Poisson与2SLS)解决,以丈夫出生地县区男性平均性别观念作为工具变量(Kleibergen-Paap检验F值=98.479,排除弱工具变量问题)。
    • 异质性分析通过分组回归(如按户口、地区、教育水平等)实现。

主要结果
1. 生育依附的普遍性
基准回归显示,丈夫传统观念对妻子生育意愿的影响显著(b=0.014, p=0.002),而妻子自身观念影响不显著(b=0.008, p=0.204)。多分类Logistic回归进一步发现:
- 生育自主仅体现在“零孩vs一孩”偏好中(妻子观念主导,b=-0.646, p=0.001)。
- 生育依附显著作用于“多孩vs一孩”偏好(丈夫观念主导,b=0.241, p<0.001)。

  1. 机制解释:家庭决策权
    分组回归表明:

    • 当丈夫主导家庭决策(如经济支出、购房等)时,生育依附显著(b=0.021–0.023, p<0.05)。
    • 当妻子掌握决策权时,其自身观念对生育意愿的影响增强(b=0.025, p<0.001),生育依附减弱。
  2. 异质性分析

    • 群体差异:生育依附在农业户口(vs非农业)、中西部地区(vs东部)、低教育女性中更显著。
    • 世代变迁:革命与计划经济世代(1949–1979年出生)女性表现强烈依附,现代世代(1991年后出生)女性则趋向生育自主(妻子观念b=0.064, p=0.003)。

结论与价值
1. 理论贡献
- 首次从关系视角揭示配偶性别观念的互动效应,提出“生育依附”概念,弥补了传统个体视角的局限。
- 验证家庭决策权的中介作用,为性别地位理论(Gender Status Theory)提供微观证据。

  1. 现实意义
    • 为低生育率背景下的政策制定提供参考:提升女性经济独立性与家庭决策权可能增强生育自主。
    • 揭示性别平等的区域性差异,呼吁针对中西部、农村地区的社会支持。

研究亮点
1. 方法创新:结合工具变量法与多分类回归,有效处理内生性问题与生育意愿的非线性特征。
2. 交叉验证:通过CFPS 2014与2022两期数据,确保结论的时序稳健性。
3. 政策关联性:将心理学发现与户籍制度、地区发展差异等宏观因素联动分析。

其他发现
子女管教决策的特殊性:尽管属于“女性分内事务”,但丈夫仍占据主导权,反映传统分工的深层惯性。这一现象暗示,仅靠非经济决策权难以完全破除生育依附,需综合改善性别文化环境。


本报告基于原文数据与分析方法详述,未添加主观评价,力求客观呈现研究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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