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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硬化作用启发的氨基醌交联制备隔热且耐湿的生物基泡沫

期刊:ACS Sustainable Chemistry & EngineeringDOI:10.1021/acssuschemeng.0c05601

本研究由Konstantin Kriechbaum、Varvara Apostolopoulou-Kalkavoura、Pierre Munier和Lennart Bergström等人完成,发表于*ACS Sustainable Chemistry & Engineering*期刊2020年11月13日,文章标题为“Sclerotization-Inspired Aminoquinone Cross-Linking of Thermally Insulating and Moisture-Resilient Biobased Foams”。研究团队来自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材料与环境化学系,通讯作者为Lennart Bergström。该工作属于生物基材料与可持续化学领域,旨在开发一种可规模化生产的、耐湿且具有优异隔热性能的纤维素纳米纤丝(cellulose nanofibrils, CNFs)泡沫材料。

研究背景方面,传统化石基隔热材料如发泡聚苯乙烯(expanded polystyrene, EPS)和聚氨酯(polyurethane, PU)泡沫虽然性能优良,但碳足迹高且不可再生。纤维素纳米纤丝基气凝胶和泡沫因其可再生、低密度和高强度而成为有前景的替代材料。然而,大多数生物基材料包括纳米纤维素具有吸湿性,在高湿或湿润条件下吸水会导致强度大幅下降,同时水分取代空气会使热导率显著升高。此外,传统制备CNF气凝胶通常依赖冷冻干燥或超临界干燥,这些方法能耗高、耗时长,不适合大规模生产。为了克服上述问题,研究者尝试通过蒸发干燥来制备多孔材料,但蒸发过程中产生的毛细管力容易导致结构收缩甚至坍塌。因此,如何通过化学交联增强湿态网络强度,使其能够耐受蒸发干燥并保持多孔结构,是该领域的重要挑战。自然界中的昆虫表皮和鱿鱼喙通过一种称为硬化作用(sclerotization)或醌鞣制(quinone tanning)的过程实现湿态下的硬化和交联,其原理是儿茶酚胺类化合物经酶促氧化形成醌,再与蛋白质中的氨基发生迈克尔加成反应形成共价交联。受此启发,本研究提出利用氧化单宁酸(tannic acid, TA)与吸附在羧基化CNF上的支化聚乙烯亚胺(branched polyethylenimine, BPEI)之间的氨基醌交联反应,制备能够耐受蒸发干燥的轻质耐湿CNF泡沫。

实验流程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步骤。首先,制备CNF–BPEI悬浮液:将羧基化CNF与BPEI以干重比10:1(浓度分别为5 mg mL⁻¹和0.5 mg mL⁻¹)在去离子水中高速分散。BPEI通过静电作用吸附在带负电的CNF表面,形成聚集体并改变悬浮液的流变性质。其次,通过单向冰模板法(unidirectional ice-templating)将悬浮液在铜底模具中从底部冷冻,形成各向异性多孔结构,并使CNF在孔壁内定向排列。第三,将冷冻样品浸入含有氧化TA的磷酸盐缓冲溶液(pH 7)中进行解冻和交联。TA事先经高碘酸钠(NaIO₄)氧化,使儿茶酚基团转化为高活性的邻醌。解冻过程中,醌与BPEI的伯胺基团发生迈克尔加成反应,形成共价交联网络。第四,将交联后的水凝胶依次在乙醇含量递增的水/乙醇溶液中进行溶剂交换,最终置换为乙醇。第五,在烘箱中通过程序升温至105 °C进行蒸发干燥。干燥过程中,CNF上的羧酸基团与BPEI胺基进一步反应形成酰胺键,增强网络稳定性。最终得到的CNF–BPEI–TA泡沫密度仅为7.7 ± 0.2 kg m⁻³。对比样品包括未经交联的CNF–BPEI泡沫(经相同溶剂交换和蒸发干燥)以及纯CNF泡沫(经冷冻干燥,CNF–FD)。表征方法包括原子力显微镜(AFM)、紫外-可见光谱(UV–vis)、红外光谱(FTIR)、¹³C交叉极化魔角旋转核磁共振(¹³C CP-MAS NMR)、扫描电子显微镜(SEM)、能量色散X射线光谱(EDXS)、X射线衍射(XRD)测定赫尔曼取向参数、氮气吸附法测定比表面积和孔结构、压缩力学测试以及热导率测量(使用瞬态平面源法的Hot Disk分析仪,在径向和轴向分别测量)。此外,通过茚三酮显色法定量了交联前后BPEI伯胺基团的变化。

主要结果方面,悬浮液表征显示BPEI的加入导致CNF发生聚集,AFM观察到60–300 nm的聚集体,紫外-可见透射率下降,流变学测试表明CNF–BPEI悬浮液在低应变下储能模量更高,但线性粘弹区更窄,交叉应变从纯CNF的140%降至20%,说明形成了更脆的网络结构。化学表征证实了交联反应的发生:¹³C CP-MAS NMR谱中出现138和146 ppm处归属于TA芳香碳的新峰,FTIR显示1604和1409 cm⁻¹处羧酸根吸收峰减弱以及酰胺I、II、III带增强,表明蒸发干燥过程中形成了酰胺键。茚三酮分析表明交联后伯胺基团减少了45%,说明BPEI与氧化TA发生了反应。力学测试结果显示,在50%相对湿度(relative humidity, RH)下,CNF–BPEI–TA泡沫的杨氏模量为157 ± 40 kPa,强度为8.5 ± 0.8 kPa,韧性为8.2 ± 0.5 kJ m⁻³,比未交联的CNF–BPEI泡沫显著提高。比杨氏模量达到20.4 kNm kg⁻¹,高于二氧化硅气凝胶的5–20 kNm kg⁻¹、冻干各向异性CNF/黏土泡沫的12.6 kNm kg⁻¹以及多种蒸发干燥的各向同性CNF泡沫。在98% RH条件下,CNF–BPEI–TA泡沫仅发生11 ± 3%的体积收缩,而冷冻干燥的CNF–FD泡沫则发生部分结构坍塌。CNF–BPEI–TA泡沫在98% RH下比杨氏模量为8.9 kNm kg⁻¹,约为CNF–BPEI泡沫的3倍。经历一次98% RH的高湿处理后再恢复到50% RH,杨氏模量下降12%,但强度和韧性分别增加10%和12%。重复五次50–90% RH循环后,CNF–BPEI–TA泡沫的体积收缩仅为6.4 ± 0.05%,而CNF–FD泡沫收缩高达43.3 ± 0.55%。热导率方面,CNF–BPEI–TA泡沫在径向方向上的热导率在20–80% RH范围内为25.6–33.8 mW m⁻¹ K⁻¹,接近甚至略低于空气的热导率(22 °C时为26 mW m⁻¹ K⁻¹),并且对湿度变化不敏感。相比之下,传统纤维素基隔热材料的热导率为40–50 mW m⁻¹ K⁻¹,EPS、挤塑聚苯乙烯(XPS)和矿棉为30–40 mW m⁻¹ K⁻¹,高性能PU泡沫为20–30 mW m⁻¹ K⁻¹。CNF–BPEI–TA泡沫的隔热性能与高性能PU泡沫相当,但在高湿条件下更具优势。

本研究的结论是,通过模仿昆虫表皮硬化作用的化学原理,成功开发了一种可规模化、可持续的制备耐湿、高强度、隔热性能优异的生物基泡沫材料的新路线。该路线利用氧化TA与BPEI之间的迈克尔加成反应以及干燥过程中形成的酰胺键,显著增强了冰模板法形成的各向异性CNF网络的湿态和干态强度,使其能够经受溶剂交换和蒸发干燥而保持多孔结构,避免了能耗高的冷冻干燥或超临界干燥。所得泡沫在50% RH下具有高比模量,在98% RH下仍能保持较高力学性能,并在湿度循环后恢复良好。径向热导率在20–80% RH范围内接近空气热导率,优于多种传统隔热材料。该研究的科学价值在于将生物体中的醌鞣制化学成功应用于纳米纤维素泡沫的交联,为解决生物基多孔材料在蒸发干燥中的结构坍塌问题提供了新思路。其应用价值在于该类泡沫可用于建筑隔热和包装领域,尤其在高湿环境下具有明显优势。

本研究的亮点主要包括:第一,受昆虫表皮硬化作用启发,将氧化单宁酸与聚乙烯亚胺的氨基醌交联反应引入纳米纤维素泡沫体系,实现了湿态网络增强;第二,通过交联使泡沫能够经受蒸发干燥,避免了传统冷冻干燥或超临界干燥的高能耗,具有规模化生产潜力;第三,所得泡沫具有超低密度(7.7 kg m⁻³)、高比模量、优异的耐湿稳定性和接近空气的热导率;第四,该材料在高相对湿度下仍能保持结构完整和力学性能,优于传统生物基泡沫和部分化石基隔热材料。此外,支持信息中提供了TA浓度和浸泡时间的优化、CNF取向参数、BPEI质子化程度、悬浮液流变性质、湿态稳定性、EDXS元素分布以及热性能等补充数据,为研究结果提供了更全面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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