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醌衍生物介导的二氧化碳电化学还原:对锂-二氧化碳电池的启示

期刊:The Journal of Physical Chemistry CDOI:10.1021/acs.jpcc.8b00109

本文属于类型a,为单一原创研究论文。以下为据此撰写的学术报告。


一、作者、机构与发表信息

本研究由Wei Yin、Alexis Grimaud、Iban Azcarate、Chunzhen Yang及Jean-Marie Tarascon共同完成。通讯作者为Alexis Grimaud。研究机构包括法国法兰西公学院(Collège de France)固体与能源化学实验室(Chimie du Solide et de l’Energie)、索邦大学(Sorbonne Universités – UPMC Université Paris 06)、法国电化学储能网络(RS2E)以及欧洲ALISTORE研究所。该论文发表于 *The Journal of Physical Chemistry C*,手稿于2018年2月26日在线发布,DOI为10.1021/acs.jpcc.8b00109。

二、研究的学术背景与目的

本研究聚焦于锂—二氧化碳(Li–CO₂)电池中的二氧化碳电化学还原问题。在全球变暖加剧和能源需求增长的双重背景下,如何将大气中的CO₂转化为具有附加值的产物成为重要研究方向。Li–CO₂电池因其在理论上能够将CO₂转化为Li₂CO₃并同时储存能量,被视为兼具碳捕集与能量转换潜力的新型电化学储能体系。

然而,CO₂在非质子溶剂中的直接电化学还原需要极高的负电位(在DMF中约为-2.21 V vs. SCE),这严重限制了电池的能量效率,并引发大量副反应,例如电解质溶剂在高负电位下的分解。因此,研究者希望寻找一种能够降低CO₂还原过电位、提高反应动力学的间接还原路径。

醌类(quinone)化合物因其还原态对CO₂具有较高的结合亲和力,且已在锂—氧(Li–O₂)电池中作为化学催化剂(chemical catalyst)成功促进O₂还原生成Li₂O₂,因此成为本研究的核心对象。研究的主要目标是探索醌类化合物作为化学催化剂介导CO₂还原的可行性,并评估其在Li–CO₂电池中的实际应用前景。

三、研究的详细流程与方法

本研究的工作流程可分为四个主要阶段:醌类化合物的电化学行为表征、支持阳离子与溶剂效应研究、Li–CO₂电池组装与放电测试、以及核磁共振(NMR)分析副反应。

首先,研究选取了三种具有不同化学结构的醌类化合物作为研究对象:9,10-蒽醌(9,10-anthraquinone,AQ)、9,10-菲醌(9,10-phenanthrenequinone,PAQ)和2,5-二叔丁基-1,4-苯醌(2,5-di-tert-butyl-1,4-benzoquinone,DBBQ)。在充满氩气或CO₂的二甲基甲酰胺(DMF)和乙腈(MeCN)溶剂中,分别加入四丁基铵高氯酸盐(TBAClO₄)或高氯酸锂(LiClO₄)作为支持电解质,利用循环伏安法(cyclic voltammetry)研究醌类化合物的氧化还原行为。

实验装置方面,工作电极为玻碳盘电极,对电极为铂丝,参比电极为Ag⁺/Ag电极。所有电化学测试均在手套箱中进行,水含量控制在0.5 ppm以下。电解液中的水含量通过卡尔费休滴定法测定,控制在20 ppm以下。

在电池测试阶段,研究者组装了两种Li–CO₂电池构型。一种是典型的Swagelok电池,另一种是双室“Ohara”电池,后者集成了一层锂离子导电玻璃陶瓷(LICGC)膜,以防止醌类化合物在正负极之间穿梭。电池正极为Super P碳电极,负极为Li₁₋ₓFePO₄电极。所有电池在充满氩气的手套箱中组装,随后抽真空并充入CO₂或Ar至1.55 ± 0.05 bar。电池运行过程中的压力变化通过集成压力传感器实时监测,以判断CO₂是否被消耗。电化学测试在25.0 ± 0.05 °C的控温箱中进行。

在NMR分析中,研究者使用氘代乙腈(d₃-MeCN)作为溶剂。为了单独获得DBBQ的还原态,电池在纯氩气中放电至2 V vs. Li⁺/Li并保持该电位直至还原电流趋近于零。随后分别对还原后的溶液和进一步通入CO₂后的溶液进行¹H NMR谱图采集,以追踪DBBQ在还原及后续CO₂反应过程中的结构变化。

四、主要研究结果与论证过程

循环伏安实验显示,在无CO₂条件下,三种醌类化合物在TBA⁺基电解液中均呈现两组明确的氧化还原波,分别对应醌阴离子自由基(Q•⁻)和醌二价阴离子(Q²⁻)的生成与氧化。当引入CO₂后,第一还原波的电位和峰高基本不变,说明Q•⁻不与CO₂发生反应;而第二还原波均向更正的电位移动,表明CO₂与Q²⁻发生了化学反应。DBBQ的第二还原波正移幅度最大,说明其与CO₂的反应性最强。PAQ作为邻位醌,其与CO₂的反应性较弱,这被归因于邻位氧原子带来的位阻效应或库仑排斥作用。

在含Li⁺的电解液中,由于Li⁺与醌阴离子之间的离子配对作用,醌类化合物的还原电位整体正移。在CO₂存在下,AQ和DBBQ的第二还原波进一步正移,且还原后出现了新的氧化峰,表明形成了醌—CO₂—Li⁺三元加合物。但PAQ在含Li⁺体系中对CO₂几乎无响应,这与其与Li⁺的强相互作用有关。然而,在DMF基电解液中,该三元加合物并未进一步沉淀为固态产物,说明DMF条件下该反应不适用于构建以固态Li₂CO₃为产物的Li–CO₂电池。

因此,研究者将溶剂从DMF更换为MeCN。MeCN具有较低的给体数(donor number,DN),对Li⁺的溶剂化较弱,从而增强了Li⁺与醌阴离子的缔合作用。在MeCN/Li⁺体系中,DBBQ和AQ在CO₂存在下均出现明显的还原电流下降和氧化峰正移现象,并伴随典型的钝化行为,提示固态产物在电极表面生成并形成绝缘层。DBBQ的氧化峰电位正移至约3.83 V vs. Li⁺/Li,进一步表明其与CO₂反应后形成了稳定的加合物并可能沉淀为Li₂CO₃。

电池测试结果与循环伏安结果一致。在无DBBQ的Li–CO₂电池中,放电容量极低,而在无膜Swagelok电池中加入DBBQ后,CO₂气氛下的放电容量达到约6300 mAh g⁻¹,放电平台为2.69 V vs. Li⁺/Li,同时伴随明显的压力下降,证明CO₂被消耗。然而,在氩气气氛下加入DBBQ的电池也表现出约7900 mAh g⁻¹的容量,说明DBBQ发生了从正极到负极的穿梭效应。使用带陶瓷膜的双室电池后,氩气下的容量降至约34 mAh g⁻¹,证明穿梭被有效抑制;而在CO₂气氛下获得了约160 mAh g⁻¹的放电容量,并检测到轻微的压力下降。X射线衍射(XRD)证实放电产物为Li₂CO₃。相比之下,使用AQ的电池在CO₂气氛下放电电压更低,且XRD未能鉴定出任何晶态放电产物。

NMR分析显示,DBBQ在还原后出现了多组新的¹H信号,表明生成了还原态DBBQ以及可能的降解产物。通入CO₂后,原始DBBQ的峰强度增加,说明CO₂与还原态DBBQ反应后部分再生了母体醌。然而,还原过程中产生的副产物信号在通入CO₂后变化不大,说明寄生降解反应主要发生在醌的初始还原阶段。该结果解释了DBBQ介导的Li–CO₂电池放电容量有限的原因。

五、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的核心结论是:醌类化合物确实能够通过其还原态与CO₂之间的化学相互作用介导CO₂还原,且该过程受醌的分子结构、支持阳离子种类以及溶剂性质共同调控。对位醌(如DBBQ和AQ)比邻位醌(如PAQ)具有更强的CO₂反应性;MeCN溶剂比DMF更有利于形成稳定的醌—CO₂—Li⁺加合物并最终沉淀出Li₂CO₃。在Li–CO₂电池中,DBBQ的还原电位决定了放电电压,Li₂CO₃被证实为最终放电产物。

尽管醌类介导策略在降低CO₂还原过电位方面显示出一定潜力,但本研究发现该体系存在严重的副反应,包括醌自身降解以及可能涉及电解质溶剂的分解,这导致电池放电容量有限,限制了其实际应用。该研究为未来开发高性能Li–CO₂电池提供了重要的机理认识,并强调了在极端电化学环境中兼顾电解质和添加剂稳定性的必要性。

六、研究亮点

本研究的亮点在于:首次系统性地将醌类化合物作为化学催化剂用于Li–CO₂电池中的CO₂还原,并通过循环伏安法、电池测试和NMR分析多角度验证了醌介导CO₂还原的可行性。研究揭示了醌分子结构、Li⁺缔合强度以及溶剂DN对CO₂还原路径的协同影响。此外,通过引入双室Ohara电池避免了醌的穿梭效应,为后续研究提供了可靠的电池测试构型。NMR分析进一步揭示了醌类添加剂在还原过程中的降解问题,为Li–CO₂及Li–O₂电池中氧化还原介质的稳定性评价提供了方法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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