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类型a的文献,以下为报告内容:
作者与发表信息
本文的主要作者为anjali mahilkar、namratha raj、sharvari kemkar以及supreet saini,其中通讯作者为supreet saini。研究团队隶属于印度理工学院孟买分校化学工程系(department of chemical engineering, india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bombay)。该研究于2022年发表于《scientific reports》期刊,文章标题为《selection in a growing colony biases results of mutation accumulation experiments》,doi编号为10.1038/s41598-022-19928-5。
学术背景
本研究属于进化遗传学与微生物实验进化领域。突变积累实验(mutation accumulation experiment,ma实验)是估计突变率、突变适应性效应分布(distribution of fitness effects,dfe)以及突变谱的关键方法。经典ma实验的设计原理是:让单个创始个体通过反复的严重瓶颈传代生长,使自然选择的作用被最小化,从而记录接近“中性”条件下随机发生的突变。在细菌和酵母中,ma实验通常通过在固体琼脂平板上反复挑取菌落并转接来完成。已有研究表明,ma实验得到的平均适应度会随着转接次数增加而下降,且不同独立品系间适应度方差增大。
然而,在菌落生长阶段,选择真的可以被忽略吗?以往认为,由于几乎一半的细胞分裂(以及相应突变)发生在最后一代,瓶颈在选择产生作用之前就被施加了,因此选择效应极低。但本文作者指出,这个假设主要建立在定性直觉上,缺乏定量验证。作者观察到,他们自己进行的大肠杆菌ma实验中,许多品系适应度不但没有下降,反而高于祖先,这促使他们系统研究菌落生长过程中选择对ma实验结果的影响。该研究旨在定量证明:在微生物ma实验中,菌落生长阶段的选择作用会显著偏离真实的突变分布,导致对突变率和dfe的估计产生偏倚。
研究流程
本研究包含数学建模、计算机模拟和大肠杆菌ma实验三大部分。
1. 数学模型与菌落生长模拟
作者首先构建了一个包含两个阶段的菌落生长模型。第一阶段为随机生长阶段:从单一单倍体祖先细胞开始,模拟至60,000个个体的群体大小。祖先细胞分裂时间设定为100分钟。每次分裂,子代以概率(1-\mu)与母体基因型相同,以概率(\mu)获得一个新突变;突变有益的概率为(b),有害的概率为(1-b),中性突变被忽略。有益与有害突变的效应均从指数分布中抽取,参数分别为(\lambda_b)和(\lambda_d)。突变后子代的分裂时间根据效应大小更新。在每个时间步,模型识别距离下次分裂最近的个体并使其分裂,同时更新其他细胞的剩余分裂时间。
第二阶段为确定性生长阶段:从60,000个个体开始,模型采用耦合常微分方程组来追踪各适应度区间(bin)内个体数量的变化。每过一个世代,每个bin中会产生(n\mu)个新突变个体,其适应度效应按照预先设定的指数分布进行分配。有益和有害突变体分别加入相应bin。模型使用matlab的ode45求解,直至群体达到菌落的最大承载量(k)。在标准条件下,(k)设为(6\times10^8),转移时菌落大小设为(10^8),(b)设为0.05。
为模拟ma实验,研究者在一个菌落生长至指定大小后,从所有个体中随机挑选一个个体作为下一轮的创始者。该随机挑选的概率与各基因型在菌落中的频率成正比。此过程重复2000次转接。对照组模拟中,突变虽被记录,但不改变细胞表型,所有细胞的分裂速率与祖先相同。
为了检验不同参数的影响,研究者系统改变了(b)(有益突变比例)、转移时菌落大小、环境承载量(k)以及突变率(\mu)。他们还测试了有害突变分布为正态、均匀或混合正态分布时,结果是否会改变。
2. 大肠杆菌ma实验
作者进行了两组ma实验。第一组包含22个大肠杆菌品系,在lb平板上转接80次,用于观察早期适应度变化趋势。第二组为大规模验证实验,包含160个平行品系,分为五组,每组32个品系:小菌落组(s1-s32,生长8小时)、中等菌落组(m1-m32,生长12小时)、大菌落组(l1-l32,生长24小时)、大菌落边缘组(e1-e32,从菌落外缘挑取细胞转接)和大菌落中心组(c1-c32,从菌落中心挑取细胞转接)。所有品系均转接150次,每50次转接后保存样本。
适应度测量通过液体lb培养基中的生长速率来估计:从冻存样本复苏后,转接到96孔板中,在37°c下用微孔板读数仪(tecan infinite m200 pro)每30分钟记录od600,直至到达稳定期,计算相对生长速率。为了检验菌落不同区域的选择压力差异,作者还进行了热胁迫实验(50°c水浴1小时)和溶剂胁迫实验(10%乙醇处理10分钟),比较边缘组和中心组品系在胁迫后的菌落形成单位(cfu)存活率。
3. 数据分析
在模拟数据中,作者计算了每个菌落中携带有益和有害突变个体数量的比值((n_b/n_d)),比较了“有选择”与“无选择”条件下该比值的分布。对dfe的估计,采用最大似然法将观测到的突变效应分布拟合为指数分布,得到(\lambda)参数,并与理论底层分布比较。此外,通过扫描(\mu)和(b)的二维参数空间,寻找能够解释模拟ma适应度下降轨迹的参数组合。对实验数据,使用未配对双尾t检验比较各组平均适应度的差异,使用levene检验比较方差差异,使用kolmogorov-smirnov检验比较分布差异。
主要结果
1. ma实验中适应度增加现象
在22个品系、80次转接的实验中,尽管22个品系的平均生长率下降,但其中10个品系在40次转接时出现了生长率的增加。到80次转接时,仍有7个品系的适应度高于祖先。在所有统计显著的测量点中,约45%显示适应度增加,55%显示下降。这一比例与通常认为的有害突变远多于有益突变的观点不符,提示选择可能在菌落生长阶段产生了作用。
2. 菌落生长中的选择效应
模拟单菌落结构显示,当存在选择时,携带不同适应度效应的细胞频率分布与“无选择”对照组有显著差异。在1000个模拟菌落的(n_b/n_d)比值分布中,选择使该比值相比无选择预期(约0.05)增加了约20%。说明即使在一个菌落的短暂生长期间,选择已经足以改变有益与有害突变的相对丰度。
3. 模拟ma实验的适应度轨迹
在2000次转接的模拟中,有选择条件下平均适应度随时间下降,但下降轨迹与无选择对照有统计显著差异。早期有大量品系适应度高于祖先,随着转接数增加,这类品系比例降低。不同品系间适应度方差随转接数增加而增大。值得注是,由于选择使得部分品系保留了较高的适应度水平,有选择条件下品系间行为在一定阶段内比无选择对照更加均一,但在更长时期内方差反而更大,因为不同品系沿着不同的适应性路径演化。
4. dfe估计的偏倚
模拟结果显示,有益突变在ma实验中被显著过度代表。根据菌落大小的不同,观察到的有益突变百分比从约20%增加到约33%,远高于模拟设定的底层比例(b=0.05)。对于dfe的估计,从ma实验观测到的有益突变分布拟合得到的(\lambda)为1.26,而底层理论值为1.0;有害突变分布拟合值为3.13,底层理论值为3.0。这说明有害突变的dfe可以从ma实验中较准确地估计,但有益突变的dfe估计则存在明显偏差。作者还进一步指出,由于(\mu)和(b)之间存在耦合,仅凭ma实验的适应度轨迹无法唯一确定突变率,使得从ma实验估计(\mu)变得复杂。
5. 不同实验设计的影响
有益突变比例(b)越高,平均适应度下降越慢。转移时菌落大小同样影响结果:小菌落转移时适应度下降最慢,大菌落转移时最快。当转移菌落大小固定时,环境承载量(k)对结果影响不大;但如果每次都在群体达到(k)时才转移,不同(k)值下的ma轨迹显著不同。突变率增高会加速适应度下降。作者还发现,如果以细胞分裂次数(doublings)而非转接次数为横坐标,不同菌落大小条件下的适应度轨迹差异会消失,但当变量为突变率或有益突变比例时,这种差异依然存在。此外,改变有害突变分布的假设(正态、均匀、混合正态)并不影响定性结果。
6. 实验验证
在160个品系、150次转接的实验中,小、中、大菌落组的平均适应度均随转接数下降,但下降速率不同:大菌落组下降最快,小菌落组最慢。第50次转接时,小菌落组与大菌落组的平均适应度差异不显著((p>0.24)),但其他所有两两比较在50、100和150次转接时均达到统计显著((p<0.001))。在比较边缘组、中心组和全菌落组时,边缘组的平均生长率最高,中心组最低,全菌落组介于两者之间。这证明了菌落不同微环境中的选择压力不同。在胁迫实验中,中心组品系在热胁迫和溶剂胁迫后的存活率均显著高于边缘组(热胁迫(p<0.00001),溶剂胁迫(p<10^{-15})),这与中心区域细胞长期暴露于营养和溶剂胁迫、从而获得了更高的胁迫耐受性一致。
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定量证明了在微生物ma实验中,菌落生长阶段的选择作用会显著影响实验结果。有益突变被过度代表,有害突变被低估,dfe估计存在定量偏差,突变率估计变得非平凡。因此,此前基于ma实验得到的突变率、突变谱和dfe参数需要重新审视。该研究的意义在于,它并不否定ma实验的价值,而是指出在解释ma实验结果时必须考虑选择作用的贡献。在应用层面,该研究提示实验设计(如菌落大小、转移时机、取样位置)会系统影响ma实验的结果,这对于未来突变研究的设计和标准化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研究亮点
本研究的亮点在于:(1)首次通过定量模拟和实验相结合的方式,系统证明了菌落生长阶段选择对ma实验结果的偏倚效应;(2)揭示了ma实验的适应度轨迹与多个参数之间的复杂关系,特别是(\mu)与(b)的耦合使得突变率估计不可唯一确定;(3)实验上直接证明菌落不同空间位置(边缘与中心)的细胞受到不同选择压力,并能影响后续的胁迫耐受性演化。这些发现挑战了ma实验中选择作用可忽略的传统假设,为微生物突变研究提供了新的理论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