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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国法律理论导论

期刊:Transnational Legal TheoryDOI:10.1080/20414005.2010.11424498

本文档是《Transnational Legal Theory》(跨国法律理论,TLT)期刊创刊号的编者按,由Craig Scott教授(任职于多伦多奥斯古德霍尔法学院)撰写,发表于2010年。这篇编者按旨在向学术界介绍这份新期刊的创刊宗旨、学术定位、研究范围与编辑理念。它并非一篇报告单一原创研究的学术论文,而是一份阐述期刊使命与愿景的纲领性文件。因此,以下将根据类型b的要求,撰写一份学术报告,系统介绍该文的核心观点与价值。

报告正文

本报告所评述的文献,是Craig Scott教授为《Transnational Legal Theory》(以下简称TLT)期刊创刊号所撰写的编者按《Introducing Transnational Legal Theory》。该文于2010年随期刊第一卷第一期出版,期刊由Hart Publishing发行,是一份经过同行评审的学术刊物。Craig Scott教授作为TLT的“召集编辑”(convening editor),负责期刊的发起和整体编辑工作。本文的核心主题是正式宣告并详细阐述这份全新学术期刊的创刊目的、学术抱负、研究范围以及其秉持的多元开放理念,旨在为全球法律理论界提供一个聚焦于“跨国性”(transnational)维度的前沿对话平台。

主要观点阐述

观点一:TLT期刊的创立旨在回应全球法律学术演进的关键节点需求,填补特定学术空白。 Craig Scott开篇即指出,TLT的诞生源于对当前全球法律学术发展阶段性需求的敏锐洞察。他提到,在期刊筹备的“形成阶段”,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学者组成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编辑团队,这些学者横跨多个法律子学科和不同的理论流派。几乎所有人都表达了一个共识:在全球法律学术演进的当下“节点”(juncture),正需要TLT这样一份期刊。这表明,TLT的创立并非偶然,而是学术界内部对一种新的理论聚焦和对话空间存在普遍且迫切需求的体现。其创立动机是主动回应法律全球化、法律实践跨国化趋势对传统法律理论提出的挑战,旨在搭建一个能够系统性地推动相关理论发展的专门论坛。

观点二:TLT的核心使命是出版高质量的理论性学术成果,聚焦于法律的跨国维度及跨国领域与活动的法律维度。 这是TLT最根本的学术定位。编者按明确提出了期刊的两大核心关切领域:第一,关注“法律的跨国维度”,即从跨国视角审视法律本身;第二,关注“跨国领域与活动的法律维度”,即研究那些本质上是跨国性的领域(如全球贸易、互联网治理、国际人权运动)中的法律与规范性问题。期刊旨在成为学者们的“首选期刊”(journal of first recourse),特别是那些致力于突破当代法律理论边界的研究。其具体路径包括:其一,促使学者在现有法律传统、思想流派或部门法(如刑法、家庭法、侵权法、证据法)的辩论中,认真对待跨国背景、力量和观念的影响;其二,挑战那些研究一般法理学(general theories about law)以及各部门法法理学的学者,将跨国背景和维度的相关性整合到他们的工作中。这意味着TLT鼓励一种“由外而内”和“由内而外”的双向理论革新:既用跨国性视角重构内部法律辩论,也将跨国性因素内化为法律理论构建的基本要素。

观点三:期刊致力于探索超越民族国家(及国家间)框架的国际法与比较法的新理解,并重点关注公法、私法与比较法的交叉融合。 TLT将“跨国法律理论”的范畴明确延伸至对国际法和比较法的重新思考,但其视角是“超越国家”(beyond the state)乃至“超越国家间”(beyond the interstate)的。这超越了传统上以主权国家为核心的国际公法和以解决法律冲突为目的的国际私法框架。编者按特别指出,期刊寻求那些探索“公国际法”(public international law)、“私国际法”(private international law,即冲突法)与“比较法”(comparative law)三者之间“界面、交叉与相互嵌入”的著作。核心研究问题是:这些子学科之间的相互关系是否以及如何正在重塑和融合它们,使其发展方向在重要方面具有“跨国”性质。例如,全球行政法、跨国宪法主义、跨国商事习惯法的发展,都是这种交叉融合的体现。TLT鼓励研究这些传统领域边界的模糊与新生杂交领域的出现。

观点四:期刊积极推动对法律系统/法律秩序互动关系的新领域研究,并列举了若干前沿方向。 为了具体说明期刊的兴趣范围,编者按列举了一系列旨在“推动新领域研究”的示例性语境。这些例子勾勒了TLT关注的前沿议题图谱:1. 宪法理论:关于国家法律秩序接纳各种形式外部法律(如国际条约、外国判例、跨国规范)的理论。2. 管辖权理论:关于国家法律秩序对外投射(例如域外适用)的理论。3. 公法理论:关于欧盟等区域性法律秩序演进的理论。4. “全球法”理论化:将法律理论化为“全球性”的,以区别于“国际的”或“跨国的”法律概念。5. 过程导向研究:关注政策形成、决策和法律运作过程的理论,涵盖从跨司法管辖区诉讼、去本地化仲裁到多层次治理等一系列活动。这些例子表明,TLT的研究范围既包括实体规范的理论化,也包括法律过程与治理架构的理论化,具有很强的问题导向性和现实关切。

观点五:TLT在定义上持包容立场,不预设“跨国”的特定概念,也不将“跨国法律理论”等同于“跨国法”的理论。 这是编者按中特别强调的一个关键方法论立场,体现了期刊的开放性与反思性。Craig Scott明确指出,期刊的使命在重要意义上是“普世的”(ecumenical),即其工作不受任何特定“跨国”定义的支配。最重要的是,“跨国法律理论”不必被理解为与关于所谓“跨国法”(transnational law)的理论同义。投稿人完全无需接受存在和/或需要一种最好被称为“跨国法”的法律形式,并且欢迎对这类概念进行批判。这一立场具有双重意义:首先,它避免了定义之争可能带来的学术排斥,允许在不同甚至相互竞争的理解下探讨跨国法律现象;其次,它鼓励批判性思维,将“跨国法”本身作为一个可辩论的概念,而非不证自明的前提。这确保了期刊成为一个真正的理论交锋场域,而非某种特定学派的喉舌。

观点六:TLT在方法论上秉持多元主义,广泛包容各种跨学科与子学科的理论进路。 编者按阐明了期刊对“法律理论”的广义理解。这里的“理论”广泛涵盖了对法律或类法律规范性(law-like normativity)的各种跨学科与子学科理论进路。文中列举了包括但不限于:法哲学、法律社会学、法律史、法律经济学、国际关系理论以及政治与道德理论。此外,期刊也欢迎优秀的“教义-理论探索”(doctrinal-theoretical explorations),即针对那些被领域内人士认为在某种意义上是跨国的特定领域(如商事仲裁法、海商法或互联网法)进行的、兼具深度教义分析与理论提炼的研究。但此类研究需满足一个条件:读者应能从中提炼出关于“国家法或国家间法假设之外的法律形态”的重要一般性启示。这表明TLT追求的是理论深度与广度,无论其方法论来源是抽象哲学、经验社会科学还是具体部门法的教义学,只要最终能贡献于对跨国背景下法律性质的一般理解,都在欢迎之列。

观点七:主编将TLT构想为一个“多功能厅”,并邀请全球学者共同参与这一学术建筑的规划与建设。 在文章结尾,Craig Scott使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来总结TLT的愿景。他将“跨国法律理论”比作“une salle polyvalente”(一个多功能厅),这是他十五年前在法国南部社区中心标识上看到的词汇。他进一步推进这个比喻,称TLT这座“建筑”仍处于规划阶段,并“本着当代世界网络化认识论的精神”,邀请所有人作为“联合建筑师”参与进来。这个比喻形象地传达了几层含义:其一,TLT旨在成为一个多用途、开放性的学术空间,容纳多样化的活动与声音;其二,它是一项未完成的事业,其最终形态依赖于学术共同体的集体贡献;其三,它呼应了知识生产日益去中心化、网络化的时代特征。这体现了主编谦逊而开放的姿态,将期刊定位为一个由学界共建、共享的平台,而非一个由编辑部单向定义的封闭体系。

文献的意义与价值

Craig Scott教授的这篇编者按,作为TLT期刊的创刊宣言,具有重要的学术宣告与导向价值。

首先,它具有学科定位与领域建构的价值。在2010年这个时间点,法律全球化、跨国法律现象研究方兴未艾,但尚未有一个顶级期刊明确以此为专属焦点。TLT的创立及其纲领的清晰阐述,标志着“跨国法律理论”作为一个自觉的、凝聚性的学术领域或次领域,试图在制度化的期刊平台上获得承认和推进。它为该领域的研究者提供了一个明确的学术归宿和发表阵地。

其次,它体现了高度的理论自觉与方法论反思性。文中对“跨国”概念不设限的立场,以及对“跨国法律理论”与“跨国法”理论的区分,避免了早期定义可能带来的狭隘化风险,为未来多元甚至异质性的理论发展预留了广阔空间。这种开放性对于一个新生的、边界模糊且快速发展的研究领域至关重要,能够吸引最广泛的思想碰撞。

再次,它成功勾勒了一个既聚焦又广阔的研究议程。通过明确核心使命(法律的跨国维度)并列举具体的研究方向(从宪法接纳到全球法理论),编者按为潜在投稿人和读者描绘了一幅清晰而富有吸引力的学术地图。它既避免了范围过于宽泛而失去特色,又避免了范围过于狭窄而限制发展,在“跨国”这一核心主题下,包容了从最抽象的法哲学到最具体的部门法研究。

最后,它所倡导的多元主义与共建精神,为期刊乃至整个领域的发展奠定了健康的基调。强调跨学科方法、欢迎批判性观点、并以“多功能厅”和“联合建筑师”的比喻邀请学界参与,这些都有助于培育一个充满活力、合作与创新的学术共同体。

这篇编者不仅是一份期刊介绍,更是一份关于如何思考和研究全球化时代法律的理论宣言。它精准地捕捉了时代对法律理论提出的新问题,并以开放、多元、前沿的姿态,为应对这些挑战规划了一个充满潜力的学术平台。TLT期刊此后十余年的发展及其在学界的声誉,也印证了这篇创刊宣言的前瞻性与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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