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档属于类型a,是一项单一原创研究,题为“Person-Organization Value Congruence: How Transformational Leaders Influence Work Group Effectiveness”,作者为Brian J. Hoffman(University of Georgia)、Bethany H. Bynum(Human Resources Research Organization)、Ronald F. Piccolo(Rollins College)和Ashley W. Sutton(University of Georgia)。该文发表于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2011年第54卷第4期,页码779–796。
研究的学术背景聚焦于组织行为学与领导力领域,尤其是变革型领导(transformational leadership)影响机制的解释。尽管大量研究已经证实变革型领导与多种组织结果之间存在正向关系,但其具体的内在影响过程仍然不够清晰。过去的研究大多关注个体层面对领导者的反应,如信任、自我效能感等,并以个体结果(如工作满意度、工作绩效)作为解释目标。价值一致性(value congruence)被认为是变革型领导发挥作用的重要解释变量之一,但以往理论对一致性的参照对象存在分歧:一些研究强调追随者与其直接上级之间的价值观一致性(person-supervisor value congruence),另一些则强调追随者与组织整体价值观的一致性(person-organization value congruence)。此外,已有研究主要停留在个体层面,缺乏对群体层面机制的考察。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多层次结构方程模型(multilevel structural equations modeling),直接比较人-组织价值一致性与人-上级价值一致性在变革型领导与工作群体有效性之间的中介作用,并将变革型领导及价值一致性概念化为群体层面构念。
研究的工作流程分为多个环节。首先,研究样本包括140名正在攻读EMBA的目标管理者、420名其直接下属(平均每位管理者约3名直接下属)以及140名更高层管理者。目标管理者来自多个组织和行业,平均年龄41岁,平均拥有9年管理经验。数据收集通过在线问卷进行:直接下属评价目标管理者的变革型领导行为(采用Bass和Avolio的MLQ量表简化版,测量理想化影响、鼓舞性激励、智力激发和个性化关怀四个维度),同时报告其与上级和组织的价值一致性感知(改编自Cable和DeRue的主观匹配量表),并报告其与领导共事的时间。更高层管理者则对目标管理者所在工作群体的整体有效性进行评价。数据分析采用Mplus 4.2进行多层次结构方程建模。分析过程分三步进行:第一步未设定任何理论结构,仅估计组内和组间方差协方差,以计算组内相关系数(ICC)并判断是否存在足够的群体层面变异;第二步仅在个体层面加入理论结构;第三步同时加入个体层面和群体层面的理论结构。通过比较模型拟合的改善情况,确认群体层面分析的必要性。随后,研究者进一步检验了中介模型以及领导-下属共事时间的调节作用。
研究的主要结果显示,ICC值表明人-上级价值一致性有22%的变异、人-组织价值一致性有27%的变异、变革型领导有27%的变异可归因于群体差异,rwg(j)值也支持群体内一致性。模型比较进一步表明,在同时纳入个体和群体层面理论结构后,模型拟合显著改善,说明群体层面效应确实存在。关于变革型领导与价值一致性的关系,结果显示变革型领导在个体层面和群体层面均与人-组织价值一致性及人-上级价值一致性显著正相关。具体而言,个体层面变革型领导解释了人-上级价值一致性19.5%的变异和群体层面10%的变异;解释人-组织价值一致性个体层面16%和群体层面13%的变异。在预测工作群体有效性时,当同时纳入两种价值一致性时,人-组织价值一致性显著正向预测工作群体有效性(β = 0.75, p < .01),而人-上级价值一致性则不显著(β = –0.55, p = .08)。在加入两种价值一致性后,变革型领导对工作群体有效性的直接效应由显著降至不显著,表明人-组织价值一致性完全中介了变革型领导对工作群体有效性的影响。模型加入价值一致性后,对工作群体有效性的解释方差从13%增至34%。此外,领导-下属共事时间调节了变革型领导与人-组织价值一致性之间的关系:当共事时间较长时,变革型领导对人-组织价值一致性的影响更强。然而,该调节作用对整体间接效应的影响并不显著,调节主要体现在中介过程的第一阶段,即变革型领导对人-组织价值一致性的影响强度上。
本研究的结论强调,变革型领导对工作群体有效性的影响主要通过追随者对组织价值观的感知一致性来实现,而非通过追随者与直接上级之间的价值观一致性。这一发现与以往强调人-上级价值一致性中介作用的观点形成对比,可能是因为以往研究忽视了人-组织价值一致性,或因为结果变量为个体层面,或因为结果评价来源不同。研究还揭示了一个重要悖论:变革型领导常被视为挑战现状、推动组织变革的人物,但本研究显示其对群体绩效的作用依赖于追随者认同组织既有价值观。这可能意味着那些在组织中挑战现状的变革型领导可能同时被其上级评价为低效。研究为领导力作为“意义建构”(sense-making)过程提供了实证支持,并指出了现代组织中变革型领导面临的实际障碍。
本研究的亮点包括:首次在群体层面直接比较人-组织价值一致性与人-上级价值一致性作为变革型领导与群体有效性之间的中介机制;采用多层次结构方程模型分离个体和群体效应,避免传统聚合方法中的混淆;结果变量由更高层管理者评价,降低了同源偏差。研究还发现,在同时考察两种价值一致性时,人-上级价值一致性的中介作用消失,说明以往相关支持可能存在虚假性。此外,研究为价值一致性作为群体层面构念提供了初步证据,并强调了领导在强化组织价值观传递中的作用。
在应用价值方面,研究提示组织应当选拔、社会化并留住那些认同组织价值观的管理者,因为管理者若其个人价值观与组织不一致,可能向下属传递混乱信号,削弱群体效能。领导者应有效沟通并示范组织价值观,强调团队工作与整体组织的联系,以提升追随者的人-组织价值一致性认知,进而提升工作群体有效性。该研究也提示领导者在表达对组织的不同意见时,应选择适当的对象和方式,以避免损害下属对组织的信心。总体上,该研究丰富了变革型领导影响机制的理论解释,并在群体层面上提供了方法学上的重要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