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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转范德华同质双层中极性畴动力学的操作电子显微镜研究

期刊:Nature MaterialsDOI:10.1038/s41563-023-01595-0

本研究由来自韩国西江大学物理系的 kahyun ko、ayoung yuk、junhyung kim、daesung park、sang mo yang 和 hyobin yoo,以及哈佛大学物理系的 rebecca engelke、hoseok heo、hongkun park、philip kim 等人组成的跨国合作团队完成。该论文于 2023 年在线发表在 nature materials 期刊上,题为 “operando electron microscopy investigation of polar domain dynamics in twisted van der waals homobilayers”(扭曲范德华同质双层中极性畴动力学的操作电子显微学研究)。

这项研究属于二维材料与凝聚态物理的前沿交叉领域,聚焦于扭曲双层过渡金属二硫属化物(transition metal dichalcogenides, tmds)中的极性畴结构及其在外电场作用下的动力学行为。在二维范德华异质结构中,通过调控两层之间的堆叠角度,可以人为设计出具有特定晶体对称性的结构。对于具有三角棱柱配位的单层 tmd,其点群为 d3h;当两层以非中心对称的方式堆叠时,体系呈现极性结构(点群 c3v),可以产生面外的自发极化。具体而言,在未扭曲的双层 tmd 中,由于层间电荷转移,会产生沿面外方向的自发极化。当双层之间引入较小的扭转角时,莫尔超晶格(moiré superlattice)会导致周期性的晶格调制,形成交替排列的 mx 畴和 xm 畴,两者具有相反方向的垂直极化。这类结构被称为莫尔畴反铁电体(moiré domain antiferroelectric, mdaf)。与传统原子尺度反铁电体不同,这种极性畴的分布尺度由莫尔周期决定,其在外电场下的畴壁运动与极化翻转机制此前尚不清楚。此前研究主要依赖压电力显微镜和扫描电子显微镜,时间分辨率有限,缺乏对畴壁运动的实时观测。因此,本研究的核心目标是利用操作透射电子显微镜(operando transmission electron microscopy, operando tem)实现对扭曲双层 wse2 中极性畴动力学的实时、原位观测,揭示 mdaf 与铁电(ferroelectric, fe)态之间转变的拓扑机制,并定量测量畴壁运动速度及其钉扎行为。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作者开发了一种专门的操作透射电子显微镜平台。在器件结构上,他们利用薄层石墨作为金属栅极、六方氮化硼(h-bn)作为绝缘层,将扭曲双层 wse2 夹在中间,形成双栅控结构。由于石墨和 h-bn 具有单晶衍射特性,可以通过傅里叶空间滤波将其衍射信号排除,从而对埋藏在异质结内部的扭曲 tmd 界面进行暗场透射电子显微镜(dark-field tem, df tem)成像。实验采用 g = 10̄10 布拉格峰进行暗场成像,明暗衬度分别对应 mx 畴和 xm 畴。施加正或负的顶栅电压后,可以实时观察到两类畴的面积发生相反变化,表明它们的极化方向相反。实验平台的实时成像时间分辨率达到 200 ms。

在实验流程上,作者首先制备了具有不同扭转角的扭曲双层 wse2 器件,并在不同垂直电场 εz 下采集 df tem 图像。通过定义有序参数 δ̃a = (a_mx − a_xm)/(a_mx + a_xm) 来定量描述两种畴的相对面积变化,进而建立净极化 p 与 δ̃a 之间的关系 p = p0 × δ̃a,其中 p0 为 mx 堆叠的本征偶极矩。实验结果显示,在典型 mdaf 状态下,δ̃a 随 εz 呈线性变化,且正反向栅压扫描之间的差异基本落在噪声范围内,说明该状态表现出线性介电响应,几乎不存在极化滞后。这一行为与常规铁电材料截然不同。此外,作者发现通过改变扭转角 θ 可以连续调控体系的电极化率。对于具有更大畴尺寸的 mdaf 体系,虽然偶尔观察到滞后的畴动力学,但作者认为这种滞后主要源于畴壁网络与不同强度钉扎位点之间相互作用导致的非平衡排列,并非本征铁电行为。

研究的核心发现之一是 mdaf 到 fe 转变的拓扑保护机制。在常规反铁电体中,足够强的外电场会使偶极子重新排列,诱导反铁电-铁电转变,表现为极化-电场曲线中的双电滞回线。然而,在本研究的扭曲 tmd 莫尔超晶格中,即使施加很大电场,也未观察到 mdaf 向 fe 的转变。作者将这一现象归因于畴壁网络(domain wall network, dwn)的拓扑保护。在重构的莫尔晶格中,畴壁可以视为具有部分位错伯氏矢量 b = 1⁄3<10̄10> 的位错线。这些位错线被限制在二维空间中,难以像三维位错那样相互绕过,因此在畴壁网络的节点处形成能量不利的 mm 堆叠构型。在强电场下,相邻畴壁相互靠近,其伯氏矢量相加为 b = 1⁄3<11̄20> 的完整位错,而不会相互抵消湮灭。这意味着畴壁网络无法通过连续变形消除,因而具有拓扑保护性。此外,畴壁网络节点的密度由莫尔长度决定,只要全局扭转角保持恒定,节点密度就不会改变。

当扭转角 θ 足够小,使得莫尔长度 λm 增大到与样品尺寸 d0 相当时,规则排列的畴壁网络节点会被推出样品,导致体系进入完全不同的畴拓扑。此时样品中只存在少量畴壁,且没有网络节点。在外电场作用下,畴壁可以穿越整个样品移动,实现极化翻转。作者在这种 fe 态中观察到了 δ̃a 随 εz 的台阶式变化,即巴克豪森效应(barkhausen effect),表明畴壁运动受到无序钉扎位点的连续钉扎与脱钉过程调制。尽管畴壁运动并非完全平滑,δ̃a 随 εz 的变化清楚地表现出可切换的剩余极化,与 mdaf 态形成鲜明对比。值得注意的是,由于样品中通常存在两条畴壁,其中一条的运动最终会被另一条阻挡,因此极化切换往往不完全。在部分实验中,作者观察到几乎完全的极化切换,但即使在最理想情况下,样品中仍残留一个微小区域保持相反极化,这是因为畴壁之间存在排斥作用。与传统铁电薄膜不同,在均匀栅压实验中未观察到在相反极化畴内部自发形成新畴的现象。作者认为这是因为二维空间中的集体原子滑移所需能量远高于移动已有畴壁的能量。

为了进一步研究畴壁动力学,作者利用频闪操作透射电子显微镜(stroboscopic operando tem)直接测量了 fe 态中的畴壁速度。实验通过在初始位置定位畴壁,然后施加不同脉宽的脉冲电场,记录畴壁移动距离,从而计算畴壁速度。测得的最大畴壁速度约为 300 μm s⁻¹,与常规铁电薄膜 pbzr0.1ti0.9o3 中测得的速度相当。实验还发现,畴壁速度 vm 随脉冲宽度 τ 呈 ~τ⁻¹ 趋势,表明少数强钉扎中心主导了畴壁动力学。通过追踪不同脉宽下畴壁的位置,可以定位主要的钉扎位点。球差校正环形暗场扫描透射电子显微镜(adf stem)分析揭示了钉扎的原子尺度起源。在样品边缘,尽管 df tem 图像显示边缘较为平直,但高分辨 adf stem 图像显示边缘存在纳米尺度的凹凸不平,畴壁往往被钉扎在这些局部凸出或凹陷处。在体相内部,气泡(由层间聚集的碳氢化合物形成)和相邻 h-bn 层的原子台阶与平台结构也会引起局部应变,从而成为畴壁的体钉扎中心。这些结构缺陷都会导致极化回线中的巴克豪森噪声,并限制畴壁速度。作者指出,改善边缘结构和减少相邻层的无序可以提高二维范德华铁电体的开关速度。

总体而言,该研究通过操作透射电子显微镜平台,在原子尺度上实时观测了扭曲双层 wse2 中极性畴的动力学行为,阐明了莫尔畴反铁电体中畴壁网络的拓扑保护机制,以及向铁电态转变的条件。研究还定量测量了畴壁速度及其受钉扎位点影响的行为,揭示了边缘粗糙度、气泡和相邻层台阶等结构缺陷对畴壁运动的阻碍作用。这项工作的科学价值在于首次在实验上实现了对二维莫尔极性畴动力学的实时观测,并建立了畴拓扑、极化响应与畴壁动力学之间的直接联系。在应用层面,该研究为设计快速开关的范德华铁电存储器或其他相关电子器件提供了重要的结构优化方向。论文的亮点包括:开发了适用于埋层界面成像的操作透射电子显微镜平台;发现了莫尔畴反铁电体中畴壁网络的拓扑保护效应;实现了铁电畴壁速度的直接测量,并识别了原子尺度的钉扎位点。此外,作者还展示了通过电场将畴壁网络节点推至样品边缘来人为诱导 mdaf 向 fe 转变的可能性,这为未来通过局部栅控实现拓扑相变提供了实验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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