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刘子旻和任润合作完成,发表于《外国经济与管理》2023年第8期,主题为“创造力的双刃剑效应——基于悖论视角的解读”。该论文是一篇系统性综述研究,旨在整合分散的实证研究,通过悖论理论(paradox theory)的框架,深入分析创造力在绩效、健康、道德及人际关系四个领域的矛盾性后果。
传统研究长期聚焦创造力的前因变量(如个体特质、组织环境),而忽视其后果的复杂性。尽管早期学者如Janssen等(2004)提出创造力可能伴随“意想不到的代价”,但相关实证研究视角分散,缺乏统一的理论解释。本文试图填补这一空白,通过系统梳理1991—2022年的80篇文献,归纳出创造力的双刃剑效应,并引入悖论理论(学习悖论、组织悖论、执行悖论、归属悖论)作为分析框架,揭示其内在机制。
矛盾核心在于“利用(exploitation)”与“探索(exploration)”的张力。
- 消极效应:过度探索会导致短期绩效损失。例如,Zhang和Bartol(2010)发现,员工过度投入创造性活动会因注意力资源分散而损害整体绩效(倒U形关系);Bayus(2013)提出“认知固化(cognitive fixation)”现象,即创新者依赖既往成功经验,抑制长期探索。
- 积极效应:少数研究(如Wronska等,2018)指出创造力通过拓宽注意幅度(breadth of attention)提升绩效,但缺乏对悖论张力的深入分析。
理论支持:注意力能力理论(attention capacity theory)、自我调节理论(self-regulation theory)。
矛盾源于“自主(autonomy)”与“控制(control)”的平衡难题。
- 消极效应:严苛控制导致压力反应(Amabile等,2002),如女性员工因个人-组织不匹配而耗竭(Eun和Chua,2020);过度自主则引发自我放纵(Krause等,2019)。
- 积极效应:自主创作场景下,心流体验(flow experience)和解放效应(liberating effect)能缓解压力(Goncalo等,2015)。
理论支持:具身认知理论(embodied cognition theory)、资源保存理论(conservation of resources theory)。
矛盾体现为“灵活(flexibility)”与“约束(constraint)”的冲突。
- 消极效应:高创造力个体更易道德推脱(moral disengagement),如撒谎(Gino和Ariely,2012)或环境破坏(Qin等,2022),尤其在道德认同低下时(Keem等,2018)。
- 积极效应:具备道德理想主义的创新者(如富兰克林)能将创造力用于行善(Zhou等,2022)。
理论支持:道德推脱理论、自我损耗理论(ego depletion theory)。
矛盾在于“求同(assimilation)”与“存异(differentiation)”的权衡。
- 消极效应:创新者常被视为规则破坏者,引发同事嫉妒(Mao等,2021)或领导排斥(Zhang等,2018)。
- 积极效应:自我表露(self-disclosure)可能增强亲密关系(Goncalo和Katz,2020),但实证研究稀缺。
理论支持:社会比较理论、印象管理理论。
本文为理解创造力的复杂后果提供了里程碑式的框架,同时为组织管理实践提供了科学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