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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中良好治理与政府社交媒体信息质量对公民政府信任的影响

期刊:Government Information QuarterlyDOI:10.1016/j.giq.2021.1015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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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疫情下社交媒体信息质量与良好治理对政府信任的影响:一项基于巴基斯坦的实证研究

本研究由来自巴基斯坦伊斯兰堡哈姆达德大学的 Mahnaz Mansoor 独立完成,并以题为《Citizens’ trust in government as a function of good governance and government agency’s provision of quality information on social media during COVID-19》的论文形式,发表于 2021年6月23日 在线出版的 《Government Information Quarterly》 期刊第38卷,文章编号为101597。该期刊专注于政府信息管理与电子政务研究领域,此研究为该领域在特殊公共卫生危机背景下的重要实证贡献。

一、 研究的学术背景与目标

本研究植根于公共管理学与政治学交叉的良好治理理论,并紧密结合社交媒体与电子政务的当代实践。其核心科学问题是:在新冠疫情期间,政府的良好治理实践如何影响公民对政府的信任,以及官方社交媒体在提供高质量信息方面扮演了何种角色。

研究背景:全球新冠疫情不仅是一场公共卫生危机,也是对各国政府治理能力与公信力的严峻考验。研究表明,公民对政府的信任是政策得以有效执行、社会得以稳定运行的关键。同时,良好治理理论强调回应性、问责制与透明度是构建政府合法性和赢得公众信任的基石。另一方面,社交媒体的普及为政府与公民的大规模沟通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渠道,特别是在发展中国家,其潜力与使用模式尚处于探索阶段。巴基斯坦作为一个典型的发展中国家,其政府在疫情期间通过官方新闻机构(如巴基斯坦联合通讯社, Associated Press of Pakistan, APP)积极利用社交媒体发布信息,为研究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案例。

然而,现有文献存在明显缺口:首先,缺乏在单一综合框架内,同时检验良好治理三大要素(回应性、问责制、透明度)对政府信任影响的研究,尤其是在发展中国家背景下。其次,关于政府如何利用信息通信技术应对疫情,并通过社交媒体与公民互动以获取益处的文献尚显不足。最后,尚未有研究探讨政府机构在社交媒体上提供的高质量信息,与公众感知的政府疫情响应之间的互动效应如何影响公民信任。

基于以上背景,本研究确立了明确的研究目标:以良好治理理论为基础,旨在实证检验良好治理实践(感知回应性、感知问责制、感知透明度)如何通过感知政府疫情响应这一中介机制,来促进公众对政府的信任;同时,探究政府机构在社交媒体上提供高质量信息在“感知政府疫情响应”与“政府信任”关系间的调节作用。

二、 研究的详细工作流程

本研究采用定量研究方法,具体工作流程包含以下几个紧密衔接的环节:

1. 研究设计与样本选择: 研究采用横断面问卷调查设计。作者选择巴基斯坦的国家官方新闻机构——巴基斯坦联合通讯社 作为案例研究对象。选择APP的原因在于其直接代表政府发布信息,且在疫情期间持续活跃,是公众获取政府决策信息的重要渠道。研究的总体本框定为APP在三个最常用社交媒体平台(Instagram、Twitter、Facebook)上的关注者。截至2020年7月15日,这三个平台的总关注者人数超过58万。

2. 数据收集过程: 作者通过向APP的社交媒体关注者发送私信的方式进行抽样和调查。首先,通过站内信发送附有研究说明和知情同意书的邀请。在690名被接触的关注者中,有503人表示愿意参与。随后,研究者向这些同意参与者发送正式的电子问卷。问卷回收后,经过筛选,排除了32份无效或不完整的回复,最终获得 491份 有效问卷,有效回应率为 68.26%。问卷要求受访者在填写时,时刻以APP的社交媒体页面内容为参考。

3. 测量工具与变量操作化: 问卷包含四个部分:人口统计学信息、社交媒体使用习惯、以及所有研究构念的测量项。所有构念均采用成熟的量表,并使用五点李克特量表进行测量。具体变量及其测量来源如下: * 因变量公民对政府的信任,采用5个题项的量表测量,评估公众对政府能力、效率和诚意的看法。 * 自变量良好治理的三个维度。 * 感知回应性:5个题项,测量政府倾听和回应公民关切的意愿。 * 感知问责制:4个题项,测量政府对其行动负责、遵循规则的程度。 * 感知透明度:4个题项,测量政府提供清晰、可获取信息的程度。 * 中介变量感知政府疫情响应,采用一个包含12个题项的量表测量,评估公民对政府疫情防控措施(如智能封锁、执法、疫苗研发、经济救助计划等)的支持与感知效果,其中包含4个反向计分题以确保回答质量。 * 调节变量政府机构在社交媒体上提供高质量信息,采用7个题项的量表测量,评估公众认为APP提供的信息是否准确、充分、及时、多样。

4. 数据分析方法: 研究使用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作为主要数据分析工具,具体软件为 SmartPLS 3.3.0。分析过程分为两步: * 第一步:测量模型评估。使用验证性因子分析检验量表的信度和效度。通过计算组合信度克隆巴赫阿尔法系数评估内部一致性;通过检查因子载荷平均方差提取值评估收敛效度;通过异质-单质比率评估区分效度。所有指标均达到学术建议的标准,表明测量工具质量良好。 * 第二步:结构模型评估与假设检验。采用Bootstrap再抽样法(重复5000次)来检验研究假设的路径系数及其统计显著性。这不仅检验了直接效应,也检验了感知政府疫情响应的中介效应。对于调节效应,通过在PLS-SEM中创建交互项(政府疫情响应 × 社交媒体信息质量)来检验。此外,还通过计算决定系数来评估模型对因变量的解释力。

三、 研究的主要结果

数据分析结果全面支持了研究者提出的所有假设,揭示了变量间复杂而清晰的作用机制。

1. 直接效应结果: * 良好治理与政府信任:感知回应性、问责制和透明度均对公民的政府信任有显著的正向直接影响。路径系数分别为0.123、0.104和0.137,且均在统计上显著。这表明,公民越认为政府回应迅速、负责且透明,他们对政府的信任度就越高。 * 良好治理与感知政府疫情响应:良好治理的三个维度也显著正向影响公众对政府疫情应对的感知。路径系数分别为0.175(回应性)、0.293(问责制)和0.166(透明度)。其中,感知问责制的影响最强,说明在危机中,政府展现出的责任感是塑造公众对其整体响应评价的最关键因素。 * 感知政府疫情响应与政府信任:两者之间存在非常强的正向关联,路径系数高达0.437。这意味着,公众对政府抗疫措施的认可,直接且极大地转化为对政府的信任。

2. 中介效应结果: 研究发现,感知政府疫情响应在良好治理三要素与政府信任之间扮演了重要的部分中介角色。具体而言: * 感知回应性通过政府疫情响应对信任的间接效应为0.201。 * 感知问责制通过政府疫情响应对信任的间接效应为0.122。 * 感知透明度通过政府疫情响应对信任的间接效应为0.163。 * 良好治理对信任的总效应为0.850,其中直接效应为0.364,间接效应(通过疫情响应)为0.486。这表明,良好治理实践超过一半(约57%)对信任的促进作用,是通过塑造积极的政府危机响应形象来实现的。这清晰地揭示了良好治理在危机时期提升公信力的内在机制:负责任的日常治理为有效的危机应对奠定了基础,而有效的危机应对又进一步巩固和提升了公众信任。

3. 调节效应结果: 研究假设的调节效应得到了强有力的支持。政府机构在社交媒体上提供高质量信息感知政府疫情响应的交互项,对政府信任的影响显著为正,路径系数为0.237。交互效应图显示,当APP提供的信息质量越高时,“感知政府疫情响应”对“政府信任”的正向影响就越强。这意味着,官方社交媒体平台不仅是一个信息传播渠道,更是一个信任的“放大器”。高质量、及时、准确的信息披露,能够显著增强公众对政府抗疫努力的正面感知,从而将这种感知更有效地转化为稳固的信任。

4. 模型解释力: 研究模型展现了强大的解释力。对于中介变量“感知政府疫情响应”,模型解释了其56.2%的方差;对于因变量“政府信任”,仅包含主效应的模型解释了61.0%的方差,而加入调节变量后的完整模型,解释力提升至78.9%。这17.9%的增量充分说明了考虑社交媒体信息质量这一情境因素的重要性。

四、 研究结论与价值

本研究得出结论:在新冠疫情期间,巴基斯坦公民对政府的信任,直接受到他们对政府回应性、问责制和透明度感知的积极影响。更重要的是,这种良好治理的信任构建效应,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塑造公众对政府有效疫情响应的正面评价来实现的。同时,政府官方机构(如APP)在社交媒体上提供高质量信息,能够强化公众疫情响应感知与最终政府信任之间的积极联系。

研究的科学价值在于,它首次在一个综合框架内,在发展中国家(巴基斯坦)的危机背景下,实证检验并整合了良好治理理论、危机响应与社交媒体沟通这三条线索。研究不仅验证了经典理论,还揭示了“危机响应”作为关键中介机制和“社交媒体信息质量”作为重要调节变量的新作用路径,丰富了公共信任形成机制的理论模型。

研究的实践与应用价值显著: * 对政策制定者与政府官员:研究强调了在危机前后持续践行良好治理(尤其是问责制)的极端重要性。这不仅是日常行政的要求,更是积蓄危机应对合法性与社会资本的关键。政府应建立同步化的多层(联邦、省、区、镇)沟通机制,利用单一信息门户和社交媒体,及时、透明地传递决策信息。 * 对政府新闻与公关机构:研究证实了在社交媒体上提供高质量信息是一项高回报的战略投资。机构应超越单纯的信息发布,致力于提供准确、充分、及时、多样的内容,并鼓励公民通过平台进行反馈和互动,从而将社交媒体转化为双向沟通和信任建设的工具。 * 对发展中国家:研究提供了一个通过ICT工具和良好治理实践,在资源约束条件下仍能有效管理危机并维持公众信任的可行范例。它呼吁政府投资IT基础设施,确保偏远地区公民也能接入电子政务渠道。

五、 研究亮点

  1. 研究情境的独特性与时效性:聚焦新冠疫情期间的发展中国家巴基斯坦,抓住了全球性危机下政府信任这一紧迫议题,案例具有高度的现实相关性和代表性。
  2. 理论整合与机制探索的创新性:将良好治理理论、危机管理沟通与社交媒体研究相结合,首次提出了以“感知政府疫情响应”为中介、“社交媒体信息质量”为调节的综合理论框架,并进行了严谨的实证检验,填补了现有文献的多个空白。
  3. 方法严谨与发现扎实:采用基于特定政府机构社交媒体关注者的针对性抽样,结合成熟的测量工具和先进的PLS-SEM统计方法,确保了研究的内外部效度。研究结果不仅统计显著,且效应量可观,模型解释力强,结论坚实可靠。
  4. 深刻的实践启示:研究结论超越了学术探讨,为各国政府,特别是发展中国家政府,在危机时期如何通过“善治”与“善沟通”来维系和提升公信力,提供了清晰、可操作的战略建议。

六、 其他有价值的内容

研究还报告了样本的人口统计学特征,提供了有趣的背景信息:受访者以男性(63.6%)、年轻人(20-40岁占68.4%)和高学历者为主,这反映了巴基斯坦社交媒体活跃用户的结构特点。此外,近半数的受访者(47.8%)每小时访问APP的社交媒体页面,显示了公众在疫情期间对官方信息的高度渴求。研究者也坦诚地指出了本研究的局限性,如样本的性别与年龄分布可能影响普适性、单案例研究设计、样本量相对有限等,并为未来研究指出了方向,例如采用混合方法、扩大样本和案例范围、进行纵向追踪研究等,体现了科学的审慎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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