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报告

研究的主要作者与机构及发表信息

本文由赵海峰教授和张颖博士研究生撰写，二人分别隶属于同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论文发表在学术期刊《中国人口·资源与环境》上，DOI为10.13956/j.ss.1001-8409.2020.12.13，收稿日期为2020年6月1日。赵海峰教授的研究方向为资源环境政策与组织环境行为，张颖博士研究生则专注于资源环境政策与城市发展。

研究背景与目的

本研究聚焦于中国长江三角洲（Yangtze River Delta, 简称“长三角”）的区域一体化与城市产业结构升级间的联系。随着中国经济由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十九大报告明确指出应加快经济增长方式转变，优化经济结构，推动产业结构的升级。而城市群作为城市化发展的主体形式，其协调发展成为实现整体区域经济优化的重要着力点。长三角作为中国区域一体化程度较高的经济典范，两次扩容（2010年和2013年）提供了观测区域整合对产业结构升级影响的重要实验背景。

本研究旨在探讨以下三大核心问题： 1. 长三角的扩容是否显著促进了区域内的产业结构升级？ 2. 这一升级效应在原位城市（原成员城市）与新进城市（扩容后新增城市）的表现是否存在异质性？ 3. 长三角扩容如何通过内部机制（如专业化分工和差异化分工）推动产业结构的优化？

详细研究流程

研究设计与数据来源

研究采用渐进双重差分法（Difference-in-Differences, DID）作为主要的计量经济学工具，结合华东地区77个地级市的2008-2015年间面板数据进行分析。数据主要来源于《中国城市统计年鉴》《地区统计年鉴》以及CEIC数据库和Wind数据库，最终形成了616个有效观测值。

对于扩容政策的影响效应检验，设定扩容政策虚拟变量（Policy Dummy Variable, poli,t），地区首次被列入长三角城市群的年份及以后赋值为1，否则为0。被解释变量为产业结构升级指标（Industrial Structure Upgrading, 记为uii,t），通过三大产业在区域GDP比重与其劳动生产率的乘积来衡量，总值越高表示产业结构升级程度越强。

模型构建

模型分为以下几步： 1. 检验扩容政策对产业结构升级的直接影响，回归模型形式为：

 uii,t = α0 + β*poli,t + γ*xi,t + λi + λt + εi,t 

其中，xi,t代表控制变量（包括人均GDP、人力资本、出口额、国内资本投资、外商直接投资、科技进步投入、环境规制等）。

1. 进一步探讨原位城市与新进城市之间的异质性效应。模型取消固定效应，由如下模型表示：

   uii,t = α0 + β*poli,t + γ*xi,t + λt + εi,t 

2. 验证专业化分工（Specialized Division, sp）与差异化分工（Differentiated Division, df）在扩容政策驱动产业结构升级中的中介作用，采用Sobel检验，构建逐步回归方程：

   uii,t = η0 + η1*poli,t + η2*spi,t + η3*dfi,t + γ*xi,t + λi + λt 

研究的主要结果

1. 长三角扩容的总体效应

通过双重差分分析发现，两次扩容显著促进了整个长三角地区的产业结构升级，政策虚拟变量的回归系数在1%的置信水平上显著为正值（β=0.334）。平行趋势检验结果表明处理组与控制组在扩容前不存在显著趋势性差异，证明研究设计合理，扩容政策确实对产业结构升级产生积极净效应。

2. 原位城市与新进城市的异质性效应

分析将原位城市与新进城市的处理组数据分别回归后发现： - 原位城市显著受益于扩容政策，其回归系数（β=0.535）在1%的水平显著。 - 新进城市则未显示显著受益，回归系数不显著。表明新进城市可能因自身基础劣势与吸收能力不足，在扩容初期未能快速从规模效应中获益。

这表明扩容政策对区域产业发展的影响存在时效性，当新进城市累积吸收优势后可能逐渐形成正向效应。

3. 专业化与差异化分工的中介作用

多重中介效应分析显示，无论是专业化分工还是差异化分工，两者均为长三角扩容推进产业结构优化的主要机制。其中： - 专业化分工sp经过Sobel检验，显著性系数为0.064； - 差异化分工df经过Sobel检验，显著性系数为0.132。

进一步的差异性比较发现，差异化分工的中介作用显著强于专业化分工。这可能是由于长三角区域内部产业同构较为严重，而差异化分工能在更大程度上缓解同质化竞争压力，形成创新驱动的发展模式。

4. 稳健性检验

通过PSM-DID方法以及反事实检验模型验证结果稳健，确保政策效应的识别来自于扩容事件本身而非外生冲击。

研究意义与价值

本研究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价值。在理论层面，本研究从区域一体化的视角，构建了区域政策、产业分工与结构优化之间的因果关系模型，拓展了产业结构升级的研究框架，特别在专业化与差异化分工的机制研究上具有重要创新意义。

在实践层面，本研究为区域协调发展、政策设计与城市群规划提供了数据支持与理论依据。研究建议包括： 1. 加强城市间资源与信息共享，通过合作园区和产业对接提高协同效应。 2. 优化区域交通、能源等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向新进城市定向倾斜。 3. 重视差异化分工布局，注重次级产业集群发展，规避恶性产业同构竞争。

研究亮点

1. 借助自然实验背景和双重差分方法，精准量化扩容政策效应。
2. 首次综合考察专业化与差异化分工的中介作用，并提出更适合长三角区域特点的产业发展建议。
3. 通过异质性分析揭示原位城市与新进城市在地区发展过程中的差异性阶段和政策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