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脑缺血中西医结合诊治专家共识》由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神经科专业委员会组织编写,通讯作者为高长玉和陈志刚,分别来自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和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该共识发表于《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2024年3月第44卷第3期,旨在为慢性脑缺血(Chronic Cerebral Hypoperfusion, CCH)的中西医结合诊疗提供规范化的建议。
慢性脑缺血是一种介于正常和严重脑血管病之间的脑组织供血不足状态,具有持续时间长、可干预的特点。早期诊断和治疗可能预防严重的脑血管病。中医学将CCH归类于“眩晕”“头痛”“健忘”“不寐”“多寐”“郁证”等范畴。尽管2015版《中国脑血管病分类》提出了“慢性脑缺血”的概念,但尚未制定统一的诊断标准。2018年,北京中西医结合学会卒中委员会发布了《慢性脑缺血中西医结合诊疗专家共识》,对国内CCH的诊疗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随着临床实践的发展和证据的更新,本共识进一步明确了CCH的概念、诊断、分型等重要问题,旨在提高业内人士对CCH的认识及中西医结合诊治水平。
在循证医学的指导下,系统检索了PubMed、Web of Science、中国知网(CNKI)、万方、维普、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等,参考了国内外临床研究结果和相关文献,并结合我国实际情况形成共识意见。共识采用了推荐分级的评估、制订与评价(GRADE)方法对推荐意见的等级和强度进行分类,经过30余名中、西医神经科专家的反复讨论和问卷调研,最终制定。
CCH是由于长期的血管病变或循环障碍所导致的脑供血减少,因失代偿而引发的一系列临床综合征。其病理生理基础主要包括血管因素、血流动力学改变和血液成分的改变。血管因素包括大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小动脉硬化以及微动脉玻璃样变等;血流动力学改变包括血压过高或过低、心射血量降低等;血液成分的改变则与高脂血症、糖尿病、吸烟、饮酒和血液疾病等有关。CCH状态下,脑组织的低灌注会引起线粒体功能障碍、能量代谢障碍、氧化应激、内质网应激、免疫炎性反应和神经递质功能紊乱等病理改变。
CCH的临床表现因大小血管病变的不同而有所差异。大血管病变主要表现为头晕、头昏、头痛、睡眠障碍、认知下降和情绪障碍等;小血管病变则与脑小血管病的临床表现重叠,主要表现为认知功能下降、平衡及步态障碍、精神情感改变、尿频、尿急、尿失禁及生活能力下降等。根据病因,CCH可分为大血管狭窄型和小血管病变型;根据脑功能受损程度,可进一步分为代偿良好期、代偿期和失代偿期。
CCH的辅助检查手段包括脑血流动力学检查(如颈部动脉超声、经颅多普勒等)、脑功能检查(如脑电图、事件相关电位等)、脑灌注检查(如SPECT、PET、CT灌注等)以及神经心理学评估(如焦虑自评量表、抑郁自评量表、简易精神状态量表等)。这些检查手段有助于明确CCH的诊断和分型。
CCH的西医诊断标准包括:患者年龄原则上>40岁;起病隐袭,病程长,病史一般超过3个月;具有慢性脑功能不全的表现;具有脑血管病危险因素;无脑部的局灶神经系统体征;存在支持脑动脉硬化的证据;脑血管检查可发现颅内外动脉狭窄或闭塞性病变的证据;头CT/MRI无血管性器质性脑改变;脑灌注影像检查证实存在脑部低灌注;排除其他可导致相关临床症状的疾病。
CCH的中医辨证分型主要包括痰瘀阻络型、气虚血瘀型、阴虚阳亢型、血虚肝旺型以及络阻髓伤型。每种证型有其特定的主症、兼次症、舌脉表现及相应的治疗原则。
CCH的中医治疗以辨证论治为基础,可使用中成药如养血清脑颗粒、心脑宁胶囊、脑心通胶囊、通心络胶囊等。这些药物在临床研究中显示出改善CCH相关症状的疗效。此外,中药注射剂如大株红景天注射液、丹红注射液、疏血通、舒血宁等也可用于改善脑灌注情况。
CCH的西医治疗主要包括改善脑血流循环、控制血压、扩张血管、针对血管病理的靶向治疗等。对于有明确大动脉狭窄且符合手术适应症的患者,可采用颈动脉内膜剥脱术、动脉支架置入术等手术治疗。药物治疗方面,长春西汀、尼麦角林、奥拉西坦、丁苯酞等药物在改善脑循环及认知功能方面显示出一定的疗效。
CCH病因复杂,临床表现多样,分型多,临床治疗方面,西医治疗方法有限,中西医结合治疗可显著改善临床症状,提高临床疗效。国内多项CCH的临床研究结果证实,通过辨证论治选用相应的中药汤剂或中成药与西药联合应用,可以明显提高CCH的临床疗效。
CCH具有起病隐袭、慢性病程、症状不典型的特点,长期发展即可成为进行性的认知神经功能障碍,同时也会引起其他脑血管疾病。因此应该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一经诊断,便需长期规律服药,坚持控制危险因素、坚持原发病治疗、适当锻炼等。
本共识为CCH的中西医结合诊疗提供了规范化的建议,丰富了业内同仁对于CCH的防治思路,具有重要的临床指导意义。随着此类疾病研究的逐渐深入以及医务工作者对其认识水平的不断提高,共识也将重新修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