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翠娟的论文《数字人文的理论沿革和范式转向：从“人文研究的数字方法”到“后数字时代的人文研究”》发表在2024年9月的《Journal of Library Science》上。该研究旨在探讨数字人文领域从人文计算（humanities computing）到数字人文（digital humanities）再到后数字时代（post-digital era）的理论演变与范式转型，尤其关注元宇宙和生成式人工智能（GenAI）技术对人文研究带来的潜在变革。

论文的主要观点

1. 国外数字人文的范式转向本质

夏翠娟指出，国外数字人文的范式转向体现在两个层面：
- 方法层面：从数据建模（data modeling）转向界面批判（interface criticism）。早期人文计算侧重于通过数据库、语料库等技术对人文资料进行结构化处理（如TEI文本编码），而数字人文更强调通过人机交互界面进行批判性分析，如可视化、多模态叙事等。
- 方法论层面：从计算思维（computing thinking）转向计算思维与批判思维（critical thinking）并重，且后者渐成主导。例如，斯坦福文学实验室的“远读”（distance reading）方法结合量化分析与理论驱动，体现了批判性思考在数字人文中的核心地位。

支持证据：
- 引用麦卡蒂（McCarty）的“建模”理论，说明人文计算如何通过数据模拟研究对象，但需结合批判性评估。
- 以莫莱蒂（Moretti）的“远读”为例，展示数据驱动与理论驱动的结合。

2. 中国数字人文的发展滞后性

论文指出，中国数字人文尚未完全完成从人文计算到数字人文的范式转向：
- 实践层面：仍以数据建模为主（如古籍数字化、数据库建设），界面批判的实践较少。
- 方法论层面：计算思维占主导，批判思维运用不足，例如CBDB（中国历代人物传记资料库）等项目虽开放数据，但缺乏对数据建模过程本身的反思。

支持证据：
- 列举中国数字人文的分期（2000年前零星散发、2000-2009年数字化奠基、2010-2016年先锋探索、2016年后融合勃发），显示其发展路径与国外不同。
- 指出国内代表性项目（如《全唐诗分析系统》）多侧重技术应用，而非理论创新。

3. GenAI可能引发的范式革命

作者认为，生成式人工智能可能推动数字人文进入“第四范式”（数据驱动）之后的“AI驱动”阶段：
- 潜力：GenAI可解决数据建模的局限性（如信息损失问题），通过大规模语料训练生成更接近真实的“世界模型”（world modeling）。
- 挑战：需满足数据量、算法透明度、人文批判性介入等条件。例如，OpenAI的Sora工具已展现多模态建模能力，但其人文适用性仍需验证。

支持证据：
- 以“数字敦煌”和“数字家谱”为例，说明现有数据驱动模式的瓶颈。
- 引用库恩的“范式革命”理论，分析GenAI可能带来的研究模式变革。

4. 后数字时代数字人文的研究方向

论文提出后数字时代的研究框架：
- 批判思维的强化：技术不仅是工具，更应成为研究对象，例如反思AI生成内容的文化偏见。
- 跨学科方法论共同体：需融合计算科学、人文理论、批判性媒介研究（如界面批判理论）。
- 人文问题的重新定义：关注技术衍生的新问题，如数字记忆（digital memory）、虚拟身份伦理等。

支持证据：
- 引用斯文森（Svensson）的观点，强调数字人文需包容“非文本与天生数字形态”的研究对象。
- 以“数字叙事”（digital storytelling）为例，说明沉浸式技术如何改变人文阐释方式。

论文的价值与意义

1. 理论贡献：系统梳理了数字人文的范式转向逻辑，提出“数据建模→界面批判”“计算思维→批判思维”的分析框架。
   
2. 实践指导：为中国数字人文发展提供路径建议，如加强理论反思、推动工具创新（如DocuSky、MARKUS等本土化平台）。
   
3. 前瞻性：首次将GenAI与元宇宙纳入数字人文研究视野，探讨“后数字时代”的可能范式。
   

亮点

• 分期方法的创新：将国内外数字人文发展分为不同阶段，揭示中国特色的滞后性。
  
• 技术哲学视角：从库恩的“范式革命”出发，分析数字人文的学科演进逻辑。
  
• 案例丰富性：涵盖CBDB、数字敦煌、斯坦福文学实验室等国内外典型项目。
  

该论文对数字人文研究者、人文学科转型实践者及技术开发者均具有重要参考价值，尤其在AI技术高速发展的当下，为平衡技术创新与人文批判提供了理论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