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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于识别症状性颈动脉斑块生物标志物的代谢组学研究

期刊:TalantaDOI:10.1016/j.talanta.2024.127211

基于代谢组学的症状性颈动脉斑块生物标志物识别研究学术报告

一、研究概况

本文所报道的研究由西班牙多家研究机构合作完成,主要作者包括Marina Botello-Marabotto、Emma Plana、M. Carmen Martínez-Bisbal、Pilar Medina、Andrea Bernardos、Ramón Martínez-Máñez及Manuel Miralles。研究单位涵盖La Fe健康研究所(Instituto de Investigación Sanitaria La Fe, IIS La Fe)、瓦伦西亚理工大学(Universitat Politècnica de València)、瓦伦西亚大学(Universitat de València)以及生物医学网络研究中心(CIBER)等多个学术与临床机构。该研究发表于国际分析化学期刊《Talanta》第284卷(2025年),文章编号127211,于2024年11月12日在线发布,DOI为10.1016/j.talanta.2024.127211。

二、研究背景

动脉粥样硬化(atherosclerosis)是导致脑卒中和心肌梗死的主要潜在病因,其本质是一种慢性炎症性疾病。颈动脉狭窄主要由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在血管壁内进行性积聚所致,斑块的特征包括脂质堆积、低密度脂蛋白氧化、趋化因子和黏附分子表达以及单核细胞和淋巴细胞向斑块内迁移。斑块破裂可引发脑卒中,但其栓塞倾向主要取决于斑块的组成和易损性(vulnerability),而非狭窄的严重程度。因此,确定哪些颈动脉狭窄患者具有更高的神经症状发生风险具有重要临床意义。然而,目前斑块易损性形成的分子机制尚不明确,且缺乏可作为预后工具的生物标志物组合。代谢组学(metabolomics)作为最能反映病理状态分子特征的组学手段,结合核磁共振波谱(NMR spectroscopy)技术,为斑块易损性生物标志物的发现提供了有力工具。本研究旨在利用NMR光谱技术对近期有症状和无症状颈动脉狭窄患者的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及血清样本进行代谢组学分析,以寻找与斑块易损性及后续破裂风险相关的代谢物。

三、研究流程与方法

本研究为病例对照研究(case-control study),将受试者分为近期有症状患者(病例组)和无症状患者(对照组)。症状定义为术前最多3周内发生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一过性黑矇或缺血性脑卒中。无症状患者为颈动脉狭窄超过70%但无神经症状者。样本采集由La Fe大学与理工学院医院的血管外科完成,研究经伦理委员会批准,所有参与者均签署知情同意书。

在样本收集方面,血液样本于手术期间采集,经离心分离血清后于-80°C保存。动脉粥样硬化斑块样本在颈动脉内膜剥脱术中获得,经磷酸盐缓冲液冲洗、液氮速冻后于-80°C保存,取最闭塞区0.3 cm片段用于NMR分析。研究共纳入38例斑块样本(14例症状性、24例无症状性)和70例血清样本(27例症状性、43例无症状性),其中35例斑块与血清样本来自同一患者并配对分析。

在样本制备环节,斑块组织样本(10±5 mg)置于4 mm微量转子中,加入10 μl氘代水(D₂O)及5 mM DSS-d6内标用于化学位移校准,采用高分辨魔角旋转(HRMAS)NMR技术进行分析。血清样本按照Beckonert等人描述的方法制备,取250 μl血清与250 μl含20%氘代水和1 mM DSS的磷酸盐缓冲液混合后置入5 mm NMR管中。

NMR数据采集在Bruker Avance II 500 MHz谱仪上进行,斑块实验配备HRMAS探头,血清实验配备TXI探头,温度均设定为278 K。一维¹H NMR谱采用NOESY序列采集,斑块样本扫描256次,谱宽14 ppm;血清样本扫描128次,谱宽30 ppm。同时采集二维同核(¹H–¹H)和异核(¹H–¹³C)谱以确保代谢物归属的准确性。数据处理中,谱图经傅里叶变换和相位基线校正后,以DSS的CH₃信号(0.0 ppm)进行化学位移校准。代谢物鉴定参考人类代谢组数据库(HMDB)、Chenomx NMR软件及已发表文献。对有效信号进行去卷积处理,采用混合高斯/洛伦兹函数拟合,获得积分值用于后续统计分析。血清样本采用相对定量,即信号积分除以全谱积分总和;斑块样本则按样本重量进行归一化处理。

在统计分析方法上,首先进行主成分分析(PCA)以探索数据是否存在性别或症状相关的聚类。随后利用遗传算法(genetic algorithms, GA)进行变量筛选,以减少数据维度并优化判别模型。基于筛选变量建立偏最小二乘判别分析(PLS-DA)模型,并进一步计算正交偏最小二乘判别分析(OPLS-DA)模型。通过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ROC)评价模型判别能力,计算曲线下面积(AUC)、灵敏度和特异性。模型稳健性通过100次迭代的置换检验评估。单变量统计分析中,采用Shapiro-Wilks检验判断数据正态性,根据情况选用t检验或Mann-Whitney U检验比较代谢物相对浓度差异,以FDR<0.2为差异显著性阈值。此外,对35对配对的斑块-血清样本进行Pearson相关分析以探讨局部代谢紊乱与循环代谢模式的关联。最后利用MetaboAnalyst平台进行代谢物集富集分析,基于KEGG人类代谢通路库,以p值<0.1且影响值>0为显著通路筛选标准。

四、主要研究结果

在代谢谱分析方面,斑块组织样本中鉴定出26种代谢物,其中包括6种氨基酸和5种脂肪酸;血清样本中鉴定出29种代谢物,包括10种氨基酸和6种脂肪酸。18种代谢物在组织和血清中均被检出。配对相关分析显示,缬氨酸(valine)在斑块与血清中呈显著正相关(r=0.375, p<0.05),提示其可能作为反映斑块局部状态的循环生物标志物。

在斑块组织判别模型方面,经遗传算法从120个积分变量中筛选出23个变量构建PLS-DA模型,采用3个主成分即可正确区分稳定斑块和易损斑块,交叉验证灵敏度为100%、特异性为91.6%。OPLS-DA模型的ROC曲线AUC值达0.985,所有置换检验均显示模型具有统计学显著性(p<0.05)。纳入判别模型的代谢物包括苏氨酸、丙氨酸、谷氨酸、柠檬酸、肌醇、葡萄糖、肌酸、乳酸、尿嘧啶、次黄嘌呤、肌苷以及多种脂质片段和两个未知化合物。所有代谢物在易损斑块中均呈升高趋势。其中肌醇(myo-inositol, p=0.011)和谷氨酸(glutamate, p=0.006)在症状性与无症状性斑块间差异具有统计学显著性,-CH=CH-脂质基团接近显著(p=0.055)。谷氨酸的倍数变化达1.948,AUC值为0.771,FDR为0.152,达到显著性标准。肌醇虽倍数变化为1.871且p值显著,但FDR>0.2,提示该差异可能存在随机性,需进一步验证。

在血清判别模型方面,从130个积分变量中经遗传算法筛选出12个变量构建模型,最终模型区分无症状与症状性患者血清的灵敏度为88.37%、特异性为77.78%,AUC值为0.89,置换检验均显著。判别代谢物包括苏氨酸、组胺、乙酰乙酸、甲醇、异亮氨酸、缬氨酸、赖氨酸、丙氨酸、乳酸及脂质片段-CH₂-CH₃和-CH=CH-。单变量分析显示苏氨酸(p=0.000)和-CH=CH-(p=0.015)差异显著,组胺接近显著(p=0.055),三者均在症状性患者血清中升高。苏氨酸的AUC值为0.750,FDR为0.011,是血清中最具判别力的代谢物。

在代谢通路富集分析方面,斑块样本中有9条代谢通路在症状性与无症状性患者间存在潜在改变,其中6条通路p<0.05,包括乙醛酸和二羧酸代谢、D-谷氨酰胺和D-谷氨酸代谢、精氨酸生物合成、精氨酸和脯氨酸代谢、丙氨酸-天冬氨酸-谷氨酸代谢以及淀粉和蔗糖代谢;另有3条通路p<0.1,包括三羧酸循环、缬氨酸-亮氨酸-异亮氨酸生物合成和肌醇磷酸代谢。这些通路的核心代谢物为谷氨酸和柠檬酸。血清样本中4条通路显著改变,包括组氨酸代谢、甘油酯代谢、苯丙氨酸代谢以及苯丙氨酸-酪氨酸-色氨酸生物合成,其中后者的影响值达到1.0,为最具显著性的通路。

五、研究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通过NMR代谢组学方法在颈动脉斑块和血清样本中建立了能够区分症状性与无症状性患者的高性能判别模型。斑块模型灵敏度100%、特异性91.6%,血清模型灵敏度88.37%、特异性77.78%。易损斑块中肌醇、谷氨酸和脂肪酸水平升高,症状性患者血清中组胺、苏氨酸和脂肪酸水平升高。研究的科学价值在于揭示了与斑块易损性相关的代谢物和代谢通路,为理解斑块易损性形成的分子机制提供了新线索。虽然斑块内生物标志物在临床诊断中的应用价值有限(需手术获取斑块组织),但这些局部代谢紊乱分子可能成为新的治疗靶点。血清代谢物的分析则为斑块破裂风险的评估提供了潜在的循环生物标志物。此外,研究中发现的组胺、苯丙氨酸和酪氨酸此前已被多项研究证实与斑块易损性相关,进一步支持了本研究结果的可靠性。本研究作为初步探索性研究,其结果需在独立外部队列中进行验证。

六、研究亮点

本研究的亮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同时纳入斑块组织和血清样本进行配对分析,能够探索局部代谢改变与循环代谢标志物之间的关联;其次,采用HRMAS NMR技术直接分析完整斑块组织,无需提取步骤,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组织原始代谢信息;第三,运用遗传算法进行变量筛选并结合OPLS-DA建模,在样本量有限的情况下获得了高灵敏度和特异性的判别模型;第四,发现了谷氨酸和D-谷氨酰胺-D-谷氨酸代谢通路在斑块易损性中的核心地位,为后续机制研究指明了方向。此外,颈动脉斑块标本的获取难度极大,本研究的38例斑块样本量在同类代谢组学研究中具有较好的代表性。

七、研究局限性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样本量相对有限,但考虑到颈动脉斑块标本的珍贵性,38例样本已属难得,与同类研究相当甚至更优。其次,由于研究的探索性,FDR阈值设定为0.2,导致部分结果仅为边缘显著,可能包含随机变异成分。第三,样本均采集于缺血事件发生之后,无法完全确定因果关系。因此,未来需要开展更大规模的验证研究以及纵向随访研究以进一步确认这些代谢物作为斑块易损性生物标志物的临床应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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