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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72抗原表位图谱揭示非洲猪瘟病毒的潜在脆弱超位点

期刊:Cell DiscoveryDOI:10.1038/s41421-024-00692-x

这是一篇发表于《Cell Discovery》的通讯文章(Correspondence),题为“p72 antigenic mapping reveals a potential supersite of vulnerability for African swine fever virus”,作者包括Qi Yu、Dening Liang、Wangjun Fu、Li Zhang、Jinglin Wang、Zhenjiang Zhang等,通讯作者为Dongming Zhao(赵东明)和Xiangxi Wang(王祥喜)。研究单位主要包括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中国科学院大学、江苏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云南省畜牧兽医科学院、中国农业科学院哈尔滨兽医研究所以及清华大学医学院。该研究于2024年在线发表,DOI为10.1038/s41421-024-00692-x。本文并非单一原始研究的完整论文,而是一篇以研究简报形式呈现的学术通讯,属于类型a,报告了一项针对非洲猪瘟病毒(African swine fever virus,ASFV)主要衣壳蛋白p72的抗原表位及抗体中和机制的原创研究。

非洲猪瘟(African swine fever,ASF)是一种急性出血性病毒病,1921年在肯尼亚首次被发现,其死亡率接近100%。过去几十年中,ASFV已传播至多个国家和地区,对全球养猪业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由于尚无有效疫苗或治疗手段,ASF被世界卫生组织列为再发病毒性疾病。ASFV具有多层结构,从内到外依次为含基因组的拟核、核心壳、内层脂质包膜、二十面体蛋白衣壳以及外层包膜。外层二十面体衣壳由8280个主要衣壳蛋白p72和60个五邻体蛋白H240R构成,形成12个五对称体和20个三对称体。其中p72是外衣壳中含量最高的蛋白,占病毒总质量的33%以上,因此成为研究ASFV抗原性和免疫保护的重要靶点。已有研究表明,针对p72的单克隆抗体可以中和ASFV毒株,但此前缺乏p72表位的结构信息。

为了揭示p72的表位特征、抗体的功能特性及其中和机制,研究者从五头感染ASFV的猪外周血单个核细胞(peripheral blood mononuclear cells,PBMCs)中分选出浆母细胞(plasmablasts)。酶联免疫斑点实验(ELISPOT)显示,近一半的浆母细胞分泌能与p72结合的抗体。研究者从单细胞cDNA中成功扩增出59条IgG序列,并通过转染293T人胚肾细胞制备了重组单克隆抗体(monoclonal antibodies,mAbs)。对59个猪源IgG抗体与人类抗体的互补决定区(complementarity-determining regions,CDRs)长度进行比较后发现,猪源抗体的HCDR3平均长度约为15.4个残基,比人类抗体的约16.2个残基短约10%;猪源HCDR2和LCDR1分别约为9.7和9.8个残基,比人类抗体的约7.8和7.4个残基长约25%和32%;而HCDR1、LCDR2和LCDR3的长度则相似。随后,研究者选择了9个猪源抗体进行结构和功能研究。根据轻链和重链可变区的氨基酸序列比对,这些抗体被划分为四个类别:类别I包括B1、H5、D7和E5;类别II包括F11和F5;类别III包括C9和H3;类别IV仅含G6。表面等离子体共振(surface plasmon resonance,SPR)分析显示,类别I抗体具有最高的结合亲和力,解离常数可达2 nM;类别III和IV的结合能力降低约1000倍;F11和F5之间存在400倍的结合差异,这可能与F11中轻链CDR2的Y51残基能够与p72的R139形成氢键有关,而F5在该位置为G51,导致其结合力降低。竞争性SPR实验表明,9个抗体中任意一个与p72结合后都能抑制其他抗体的结合,但其中三个抗体由于解离较快而仅表现为部分竞争。

为了从结构上定义抗体表位并阐明抗体的中和机制,研究者对五种抗体(B1、F11、C9、H3和G6)与p72的复合物进行了冷冻电镜(cryo-EM)三维重构,分辨率分别为2.75 Å、2.98 Å、3.48 Å、3.24 Å和4.36 Å。这是首次解析猪源抗体的结构,结果显示猪源抗体具有与人源抗体相似的经典IgG折叠,但CDR区域构象不同。四类抗体均识别由2–3个p72单体组成的构象表位,且这些表位位于p72的暴露区域(exposed regions,ERs)上。除了G6外,其他抗体的三个Fab分子均结合在一个p72衣壳粒(capsomer)上。其中B1和F11结合在p72衣壳粒的三角形外侧,构成三角形的三个顶点;C9和H3结合在三角形内侧,围绕三重轴排列;而G6仅有一个Fab插入三个p72单体形成的中央沟槽中。由于结合位点的限制,一个G6 Fab与p72衣壳粒结合后会空间位阻地阻止其他G6分子的结合。与C9相比,B1和F11在结合p72衣壳粒时表现出约10°的顺时针旋转,而G6则表现出约30°的逆时针旋转。这些结构观察与抗体分类和结合实验结果基本一致。

通过分析抗原-抗体相互作用,研究发现类别I和类别II抗体的表位(以B1和F11为代表)高度重叠,包含11–13个残基,主要位于ER1(残基122–124、127、139–142、157、166–167)及相邻p72单体的ER4(残基511–513)上。类别III抗体(如C9和H3)的表位除了包含来自两个相邻单体的ER1和ER4外,还包含ER3上的额外残基,但ER1上的残基数量显著减少。G6抗体的表位则由三个p72单体共同贡献。值得注意的是,四类抗体的表位在ER4上都有重叠,这提示ER4是p72的一个抗原超位点(antigenic supersite)。与从感染ASFV猪体内分离的抗体不同,用重组p72 ER1-4免疫小鼠获得的抗体主要靶向ER2和ER4,说明自然感染猪与重组肽免疫小鼠之间存在免疫原性差异,但ER4仍被认为是p72上的主要抗原超位点。真病毒中和实验显示,所有单克隆抗体均能部分抑制ASFV感染,其中类别III抗体(C9和H3)中和活性相对较强,而G6由于低占有率和低亲和力其中和活性较弱。

对p72所有可用氨基酸序列的保守性分析表明,这四类抗体的结合位点在p72上高度保守。p72在病毒衣壳中以五对称体、三对称体和拉链(zipper)三种形式组装,形成“头对背”、“头对头”和“背对背”三种不同的组装模式。将p72-抗体复合物结构叠加到这三种组装形式上后发现,B1、F11、C9和H3在三对称体和拉链区域的相邻p72之间存在大量空间冲突,在五对称体和拉链区域也存在少量冲突。这些抗体可能通过空间冲突产生的机械力导致衣壳解体。G6由于仅结合在p72三聚体内部,产生的空间冲突较少,这与其中和活性较弱的结果一致。此外,这些抗体的结合也可能干扰推测的细胞受体与病毒衣壳的结合。基于以上观察,研究者推测p72抗体对ASFV的中和作用可能涉及两种机制:一是空间遮挡受体结合位点,二是破坏ASFV衣壳的完整性。

该研究首次解析了猪源单克隆抗体与ASFV p72的复合物结构,揭示了一个位于p72 ER4的抗原超位点。研究发现四类抗体均识别构象表位,其中和活性与表位位置、结合占有率和空间冲突程度密切相关。由于p72表位高度保守,该研究为ASFV疫苗设计和抗病毒药物开发提供了结构基础,也为理解p72介导的免疫保护机制提供了新的视角。该研究的亮点在于:首次报道了猪源抗体的冷冻电镜结构,系统分析了猪源抗体CDR长度特征,鉴定了p72的抗原超位点,并提出了基于空间冲突的衣壳破坏中和机制。此外,研究还揭示了自然感染和重组免疫之间的表位差异,为未来疫苗抗原设计提供了重要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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