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背景与目的

痤疮（acne vulgaris）是一种常见的慢性炎症性皮肤病，约有85%的青少年和年轻成人受到其影响，且部分患者的病情可持续至30岁甚至40岁以后。痤疮的发病机制涉及毛囊角化异常、皮脂分泌增加、痤疮丙酸杆菌定植以及炎症反应等多个环节。除了活动性皮损外，痤疮后遗症如炎症后色素沉着（postinflammatory hyperpigmentation, PIH）、炎症后红斑（postinflammatory erythema, PIE）以及瘢痕形成往往比痤疮本身更令患者困扰。基于上述背景，两项为期6个月的研究旨在评估克林霉素磷酸酯1.2%/阿达帕林0.15%/过氧化苯甲酰3.1%凝胶（clindamycin phosphate 1.2%/adapalene 0.15%/benzoyl peroxide 3.1% gel, CAB）在长期治疗中的疗效与耐受性，以及其对瘢痕和色素异常的影响。该研究由Zoe D. Draelos等多位皮肤病学领域研究者完成，作者分别来自美国多家学术及临床机构，包括Dermatology Consulting Services、The Acne Treatment and Research Center、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Henry Ford Hospital、Rutgers University、Icahn School of Medicine at Mount Sinai等。研究成果发表于*Journal of Dermatological Treatment*，2026年第37卷第1期，文章编号2612873，于2026年1月18日在线发表。

研究方法与流程

本研究合并分析了两项设计完全相同、开放标签、单中心、上市后研究的数据。研究对象为50名年龄≥12岁、研究者整体评估（Investigator’s Global Assessment, IGA）评分为3分（中度）或4分（重度）的中重度痤疮患者。受试者每晚洁面后将CAB凝胶涂抹于全面部，研究持续24周，随访时间点为基线及第4、8、12、16、20和24周。每次随访时使用Canfield VISIA CR系统对面部正面、左侧和右侧进行标准化拍照。

主要疗效终点为第24周时研究者评估的整体痤疮严重程度较基线的改善情况。IGA采用6级评分：0=无皮损，1=几乎无皮损，2=轻度，3=中度，4=重度，5=极重度。治疗成功定义为IGA较基线降低≥2级且达到无皮损或几乎无皮损（0/1分）。次要疗效终点包括研究者评估的炎性皮损和非炎性皮损计数较基线的变化。生活质量采用痤疮特异性生活质量问卷（Acne-QoL）进行评估，该问卷包含19个条目，涵盖自我感知、社会角色、情绪角色和痤疮症状四个维度。

安全性终点为不良事件（adverse events, AEs）的总发生率。耐受性评估包括研究者评估的脱屑、红斑和肿胀，以及受试者自评的瘙痒、烧灼感、红斑和肿胀。皮肤外观评估包括干燥、PIH和PIE，由研究者和受试者分别使用5级评分（0=无，1=极轻，2=轻度，3=中度，4=重度）进行评价。瘢痕严重程度由研究者使用Goodman定性瘢痕分级量表进行评估。第二项研究还增加了经皮水分丢失（transepidermal water loss, TEWL）和皮肤角质层含水量（corneometry）的测量，分别在基线和第12周进行，若第12周发现问题则第24周继续检测。此外，第二项研究的受试者还完成了关于衣物或皮肤漂白情况的问卷以及治疗满意度调查。统计学分析方面，IGA及各类评分等非参数数据采用Wilcoxon符号秩检验，炎性和非炎性皮损计数采用t检验，以p≤0.05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主要研究结果

在50名入组受试者中，45人完成了全部研究。受试者平均年龄22岁（范围12–51岁），女性占76%（n=38）。Fitzpatrick皮肤类型覆盖I至VI型，其中I型8人、II型13人、III型5人、IV型4人、V型13人、VI型7人。种族构成方面，非裔美国人25人、白种人21人、亚裔2人、西班牙裔2人。基线时88%的受试者为中度痤疮（IGA=3），平均瘢痕严重程度评分为2.06（范围1–4），平均PIH评分为2.18（范围0–4），平均PIE评分为2.40（范围1–4）。

疗效方面，第24周时67%的受试者达到治疗成功。IGA评分自第4周即出现显著下降（较基线降低35%），并持续改善至第24周（较基线降低70%）。炎性皮损计数在第4周时较基线减少59%（p<0.001），第24周时减少88%（p<0.001）；非炎性皮损计数在第4周时减少42%（p<0.001），第24周时减少68%（p<0.001）。Acne-QoL问卷的全部19个条目自第4周起均出现显著改善（p<0.05），并持续至研究结束。

在皮肤外观方面，面部瘢痕评分自第12周起显著下降，第24周时较基线降低33%（p<0.001，平均变化值0.68）。研究者和受试者评估的PIH和PIE自第4周起均出现显著改善。第24周时，研究者评估的PIH降低71%，PIE降低77%（p<0.001）；受试者自评的PIH降低78%，PIE降低77%（p<0.001）。皮肤干燥评分在所有时间点均保持在极低水平（<0.15，1=极轻）。第24周时所有受试者的研究者评估脱屑、干燥、红斑和肿胀评分均为0分。超过70%的受试者在整个研究期间未报告瘙痒、烧灼感、红斑或肿胀等耐受性问题。

安全性方面，研究期间共发生7例不良事件，其中4例被认为与CAB治疗相关，包括2例过氧化苯甲酰过敏、1例刺激性接触性皮炎和1例湿疹发作。3例导致研究终止，分别为2例过氧化苯甲酰过敏和1例对过氧化苯甲酰的刺激性接触性皮炎。另有2名受试者因个人原因退出研究。

皮肤屏障功能评估显示，第12周时TEWL较基线显著降低9%（p<0.001），表明皮肤屏障得到加强；角质层含水量较基线显著增加27%（p<0.01），表明皮肤水合状态改善。受试者问卷结果显示，第24周时95%的受试者（19/20）报告CAB未漂白衣物，全部受试者（20/20）报告未漂白皮肤。60%的受试者偏好夜间使用，95%的受试者偏好泵式包装而非管装。65%的受试者在治疗前2周内即观察到效果，90%的受试者在4周内观察到改善。85%的受试者对凝胶易涂抹性评分≥8分（10分制），80%对痤疮改善效果评分≥8分，90%表示凝胶未留下令人不快的残留物。95%的受试者表示如有需要愿意再次使用该产品并会向他人推荐。

结论与研究意义

该研究结果表明，CAB凝胶在为期24周的长期治疗中能够持续、显著地改善中重度痤疮患者的IGA评分、炎性和非炎性皮损计数，并同时改善瘢痕、PIH和PIE等痤疮后遗症。与既往12周III期临床试验相比，24周治疗获得了更高的治疗成功率（67% vs 约50%）和更大的炎性皮损减少幅度（88% vs >70%）。在安全性方面，CAB表现出良好的长期耐受性，大多数受试者未报告明显刺激症状，且皮肤屏障功能在治疗过程中得到维持甚至改善。这一现象可能归因于CAB的聚合网状制剂系统含有保湿剂且不含酒精或表面活性剂，同时克林霉素的抗炎特性可能减轻了过氧化苯甲酰对皮肤屏障的潜在损伤。

该研究的科学价值在于证实了CAB作为目前唯一获得批准的固定剂量三联外用痤疮制剂在超过12周的长期使用中仍能持续获益，弥补了既往临床试验多限于12周的不足。临床价值在于为痤疮这一慢性、易复发疾病的长期管理提供了有效且耐受性良好的治疗选择。此外，研究中近半受试者为Fitzpatrick IV–VI型皮肤人群，该人群在痤疮临床试验中常被低估，因此研究结果为深肤色患者的痤疮及PIH治疗提供了有意义的参考数据。

研究亮点与局限性

本研究的亮点包括：第一，合并分析两项设计完全相同的24周研究，增加了样本量，验证了CAB长期疗效的一致性；第二，除传统痤疮疗效指标外，系统评估了瘢痕、PIH和PIE的改善，尤其关注了深肤色人群常见的PIH问题；第三，首次报告了CAB对皮肤屏障功能的客观测量结果，证实了其不损伤皮肤屏障且能提升角质层含水量；第四，受试者满意度及使用体验数据支持CAB在真实世界中的依从性优势。研究的局限性在于开放标签设计、缺乏安慰剂对照、样本量相对较小，且部分评估仅来自第二项研究。尽管如此，该研究为CAB的长期应用提供了有价值的安全性、有效性和患者报告结局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