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研究由Guan Shao-Qi、Cao Zhong-Min、Li Wei-Chun、Wen Qin、Wang Ya-Ping及Pan Mei等人完成,主要作者分别来自中山大学化学学院、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以及新疆大学化学学院。该研究发表于*Angewandte Chemie International Edition*,已于2026年5月8日被接受,文献DOI为10.1002/anie.8495523。
本研究的学术背景聚焦于肿瘤光动力治疗(photodynamic therapy,PDT)领域。传统PDT面临三大核心挑战:实体瘤内部的缺氧微环境严重限制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ROS)的生成效率;光敏剂缺乏肿瘤选择性导致脱靶毒性;治疗过程缺少实时监测手段。针对上述问题,本研究旨在开发一种集氧气自供给、双模态自报告成像与协同治疗功能于一体的智能诊疗平台。其核心策略是利用金属有机笼(metal–organic cage,MOC)与二氧化锰(MnO₂)纳米花构建纳米酶(nanozyme),通过响应肿瘤微环境(tumor microenvironment,TME)实现精准激活与治疗反馈。
在具体研究流程方面,本研究可分为多个层次严密的实验环节。第一环节为金属有机笼MOC52-L的合成与表征。研究团队通过配位驱动自组装策略,将RuQpy-L金属配体与Pd(II)离子按照4:2的化学计量比进行组装,成功构建了具有立方体构型的超分子笼。通过核磁共振氢谱滴定、高分辨电喷雾质谱以及二维核磁等手段确认了MOC52-L的离散结构和化学稳定性。该金属有机笼具有显著扩大的疏水空腔,为后续客体药物装载提供了结构基础。第二环节为HIF-1α抑制剂YC-1的主客体包合研究。由于YC-1水溶性差,研究团队利用MOC52-L的疏水空腔对其进行包合,并通过核磁滴定、等温滴定量热法以及质谱分析确认了主客体之间的强结合作用,结合常数达到1.84×10⁵ M⁻¹,平均每个笼可容纳约18个YC-1分子。第三环节涉及纳米酶MYM的制备与表征。研究团队将YC-1⊂MOC52-L主客体复合物与MnO₂纳米花以1:4的质量比进行复合,通过静电吸引和介孔吸附作用制备出负载型纳米酶。通过扫描电子显微镜、透射电子显微镜、扫描透射电子显微镜能谱分析、X射线光电子能谱、动态光散射以及Zeta电位测试等手段,确认了纳米酶的成功组装、形貌均匀性及表面电荷特性。第四环节是ROS生成能力与氧气自供给性能评价。研究团队通过氧探针、电子顺磁共振捕获剂以及多种荧光分子探针,系统比较了纳米酶在不同pH值和过氧化氢浓度条件下的ROS生成类型与产率。结果显示,在肿瘤模拟环境下,纳米酶通过类过氧化氢酶活性和类过氧化物酶活性产生氧气和多种自由基,实现I型和II型PDT的协同增强。第五环节为细胞层面的摄取、光毒性与作用机制研究。采用乳腺癌细胞系4T1和MDA-MB-231以及正常乳腺上皮细胞MCF-10A作为研究对象,利用共聚焦显微镜追踪纳米酶的溶酶体靶向性,并通过细胞活力、线粒体膜电位、溶酶体完整性、细胞内活性氧以及氧化还原代谢指标等多层次指标进行机制解析。第六环节为活体水平成像和治疗实验。以4T1荷瘤BALB/c小鼠为动物模型,分别采用尾静脉注射和瘤内注射两种给药方式,考察纳米酶在体内的药代动力学、组织分布、肿瘤靶向性与MRI/荧光双模态成像能力,并通过肿瘤体积变化、组织病理学染色以及免疫组化等方法评估抗肿瘤疗效和生物安全性。
在主要结果方面,第一环节的结果证实了MOC52-L的成功合成及其主客体包合能力。核磁滴定中吡啶环质子的低场位移和质谱中卫星峰的出现,均说明主客体复合物形成,这为后续药物递送研究奠定了基础。第二环节的结果揭示了纳米酶在肿瘤微环境下表现出显著的刺激响应性降解行为。在pH 5.5和H₂O₂共存条件下,纳米酶几乎完全分解,同时导致MOC52-L荧光恢复和Mn²⁺释放,从而实现荧光和T1加权MRI信号的双重开启。该结果为后续自报告功能的验证提供了物理化学依据。第三环节的数据显示,MYM纳米酶在模拟TME条件下,即使在低氧环境中仍可产生高水平的•OH、¹O₂和O₂•⁻,其中•OH产率甚至高于单独的MOC52-L。这一结果证明MnO₂组分不仅作为淬灭剂抑制了正常组织中的光毒性,还可以通过催化内源性H₂O₂补充氧气并激活光敏反应,实现缺氧环境下PDT效能的提升。第四环节的细胞实验进一步验证了上述机制。在缺氧条件下,MOC52-L单独处理的细胞存活率为70%,而MYM纳米酶组仅为36%,显著优于对照MM组。同时,共聚焦结果显示MYM纳米酶可有效产生氧气并破坏线粒体和溶酶体功能,且可通过类NADPH氧化酶和谷胱甘肽氧化酶活性提高细胞内氧化应激水平,最终协同增强抗肿瘤效果。第五环节的活体实验结果反映了纳米酶的肿瘤靶向性和体内疗效。荧光成像显示纳米酶在注射后8小时达到最高肿瘤富集,药代动力学半衰期为3.22小时。MRI成像显示在肿瘤区域出现强烈的T1加权信号增强,而其纵向弛豫率高达8.59 mM⁻¹s⁻¹。在体内治疗实验中,MYM加光照组的抑瘤率达到80.6%,显著优于MM加光照组的60.0%及单独YC-1组。免疫组化结果还显示MYM加光照组中HIF-1α、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和基质金属蛋白酶9(MMP-9)的表达均显著下调,说明该纳米酶不仅缓解了肿瘤缺氧,还通过释放YC-1抑制了血管生成和转移相关信号通路。
本研究的核心结论是成功构建了一种肿瘤微环境响应型纳米酶平台,通过MnO₂的催化分解实现氧气自供给、荧光/MRI双模态自报告以及I/II型PDT的协同激活。该纳米酶在细胞和动物水平均表现出良好的生物相容性和显著的抗肿瘤效果。其科学价值在于提供了一种将超分子化学、纳米酶催化与智能诊疗相结合的方法,尤其是在肿瘤低氧环境下同时解决氧气供应和药物递送问题。其应用价值体现在为精准光动力治疗提供了具有实时反馈能力的智能纳米平台,具有向临床转化的潜力,并可用于抑制肿瘤转移和复发。
本研究的创新性和亮点主要包括:首次将具有药物包合能力的超分子金属有机笼与MnO₂纳米花结合,赋予纳米酶双模态自报告功能;通过MnO₂的荧光淬灭效应实现正常组织中光毒性的沉默及TME中的开启调控;利用金属有机笼的空腔包合低水溶性HIF-1α抑制剂YC-1,实现药物递送与抗血管生成协同;通过类多酶级联反应放大氧化应激,增强缺氧条件下PDT疗效。整体而言,该研究在智能响应型纳米药物的设计逻辑和活体实验验证方面均具有完整的科学链条,为该领域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可借鉴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