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属于类型a,即单一原创研究(original research article)的学术报告。
该研究由Lisa C. Hickman、Chelsea Fortin、Linnea Goodman、Xiaobo Liu及Rebecca Flyckt共同完成,研究团队隶属于美国克利夫兰诊所基金会(Cleveland Clinic Foundation)的妇产科部门和定量健康科学部门。该研究成果发表于《The European Journal of Contraception & Reproductive Health Care》期刊,于2018年4月17日在线发表,刊载于该期刊第23卷第2期,页码为130至138。
从学术背景来看,女性生育能力随年龄增长而下降的现象已有充分文献记载。女性出生时大约拥有100万至200万个卵母细胞,这些卵母细胞在生殖年龄期间通过闭锁(atresia)过程逐渐减少。进入三十岁后,卵母细胞退化加快,到37岁时仅剩约2.5万个卵母细胞,到51岁左右(平均绝经年龄)时则减少至不足1000个。与此同时,卵母细胞数量与质量均与年龄呈负相关,高龄女性的非整倍体率和自然流产率更高,产科和围产期不良结局风险也更大。在西方国家,女性推迟生育的现象日益普遍,尤其是为了追求职业发展。过去四十年间,追求专业学位的女性人数增加了二十倍,女性获得硕士和博士学位的比例已超过男性。然而,许多女性并未充分理解年龄对生育力的影响,这一问题已在欧洲、中国和加拿大的多项研究中得到证实。本研究的主要目标是评估女性研究生对生殖衰老和生育力保存(fertility preservation)选项的一般知识,并调查她们对生育和生育力保存方式的认知、个人信念及意愿。研究假设女性对年龄影响生育力的理解有限,对现有生育力保存选项不熟悉,并且更希望医生主动发起生育相关讨论。
在研究方法与工作流程方面,本研究采用了一项包含21个问题的在线横断面调查(cross-sectional online survey)。调查问卷基于既往研究工具和作者的专业知识设计,旨在收集参与者的人口统计学数据、评估一般生育知识、调查对生育力保存的态度,并识别生育力保存信息的来源和获取意愿。问卷在分发前由一名独立医师科学家和七名生殖医学学术专家进行了审阅,并在一组研究生水平女性中进行了预测试,以确保工具的可理解性。调查通过电子邮件分发给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和哥伦布两地职业学位研究生项目、住院医师和专科培训项目中的女性。研究纳入了凯斯西储大学和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医学、法学、牙科和商学院学生,以及克利夫兰诊所、大学医院、MetroHealth医疗系统和俄亥俄州立大学的女性住院医师和专科培训医师。排除标准包括未完成人口统计学信息之后的在线调查或年龄超过45岁的女性,因为45岁以上女性使用自身卵母细胞的生育选择已极为有限。数据收集和管理使用克利夫兰诊所托管的REDCap(Research Electronic Data Capture)工具完成。参与者完全自愿,无任何补偿,回答均为匿名。调查允许在6个月内完成。统计分析方面,连续变量以均值、标准差和百分位数描述,分类变量以频率和百分位数总结。使用Pearson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评估分类变量之间的关联,使用两样本t检验评估二元结局与连续变量之间的关系。所有检验的显著性水平设为0.05,使用SAS 9.3软件进行分析。
研究共获得590份有效问卷,应答率为26.3%(650/2480)。在人口统计学特征方面,94%(557/590)的参与者年龄在20至35岁之间。参与者中87%为未产妇(nulliparous),51%已婚或有伴侣,69%为白人,70%已完成至少3年的本科后培训。关于生育时机和生育意愿,77%的参与者报告有未来生育意愿,93%的参与者将未来生育评为“重要”。30岁以上女性比30岁及以下女性更可能期望未来生育(p=0.04),但36至40岁组中仅5%计划未来怀孕,41至45岁组中无人计划未来怀孕。在未产妇中,77%表示计划未来怀孕生子,且这一部分女性更可能是单身(68%,p<0.001)。延迟生育的原因是多因素的,最常见的是职业发展(69%),其次是追求经济保障(50%)和需要伴侣(35%)。职业发展作为延迟因素在30岁及以下女性中显著更常见(84%对16%,p<0.001),在单身女性中也更常见(70%对30%,p<0.001)。经济保障作为延迟因素在30岁及以下女性中占89%,在30岁以上女性中仅占11%(p<0.001),同时与白人和单身状态显著相关。需要伴侣作为延迟因素同样在30岁及以下女性(82%对18%,p=0.002)、白人(63.1%对36.9%,p=0.02)和单身女性(97.6%对2.4%,p<0.001)中更常见。值得注意的是,仅1%的女性报告“太年轻”是延迟生育的因素,即使在20至25岁的最年轻年龄组中,也仅3%报告这一因素。
在生育知识方面,59%的女性正确识别出生育力峰值出现在20至24岁之间,51%的女性正确识别出生育力显著下降发生在35至39岁之间。然而,56%的女性认为大多数女性在45岁时仍保有生育能力,仅15%的受访者正确回答了90%的女性在45岁时已不孕。随着已完成教育年限的增加(p<0.001)和受试者年龄的增长(p<0.001),正确回答该问题的比例显著提高。在生育力保存认知方面,92%的女性表示听说过卵子冷冻(egg freezing),61%听说过胚胎冷冻(embryo freezing),仅17%听说过卵巢组织冷冻保存(ovarian tissue cryopreservation)。年龄对是否听说过不同生育力保存方式无显著影响。
在对生育力保存的态度方面,近60%的女性报告未来会考虑生育力保存,但其中87%的女性报告存在两个或更多障碍。最常见的障碍是费用(87%)和感知成功率低(73%)。仅3%和2%的女性分别报告正在积极考虑在一年内进行卵子冷冻和胚胎冷冻。积极考虑卵子冷冻的19名女性年龄分布在20至40岁之间,教育程度或关系状态无显著影响。积极考虑胚胎冷冻的9名女性年龄均在26至35岁之间。24%的参与者表示会在未来十年内考虑卵子冷冻,12%会考虑胚胎冷冻。认为未来生育重要的女性显著更可能在未来十年内考虑卵子冷冻(p<0.001)和胚胎冷冻(p=0.013)。单身女性显著更可能在未来十年内考虑卵巢组织冷冻保存(p<0.001)。总体上,30岁以上女性显著更可能报告未来会考虑进行生育力保存(p=0.05)。在生育力保存教育需求方面,28%的女性希望获得关于生育力保存选择的教育,36%希望妇产科医生与其讨论生育力保存选项。30岁以上女性显著更可能希望获得更多生育力保存教育(p=0.02)。女性是否有未来生育意愿并不影响其对更多信息的需求(p=0.82)。
本研究的结论是,研究生水平的女性常因职业追求而推迟生育,她们对生殖衰老和生育力保存选项的理解存在明显不足。许多女性表示会考虑生育力保存,并希望由医疗服务提供者主动发起相关讨论。该研究强调了加强患者对年龄相关性生育力下降和生育力保存选项教育的必要性。如果女性不了解自身的生殖限制和可用的生育力保存选项,许多女性可能会无意中错过生育窗口。
本研究的主要亮点包括:这是首次针对研究生及专业培训人员进行的关于生育知识和生育力保存选项认知的研究;研究样本量较大,且参与者具有年龄、种族、宗教和关系状态的多样性;研究结果揭示出即便是高学历女性,尤其是包含大量医学背景培训者的群体,仍然对生殖衰老存在显著知识缺口;同时,研究明确了妇产科医生在提供生育力保存教育中的潜在关键作用。
本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调查类研究存在自选择偏倚和混淆变量的风险,对生育力保存更感兴趣或知识更丰富的人可能更倾向于完成调查。由于调查匿名,无法获得未应答者的特征信息。其次,参与者可能对问卷中的某些问题有不同的理解,例如对“未来生育意愿”的解释。尽管问卷经过了多轮设计和可理解性预测试,但使用未经验证的工具仍存在固有局限。此外,虽然样本量在该领域属于较大规模,但应答率有限,且研究受地域限制,样本中医学培训者的理论比例较高,可能影响研究的外部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