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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大内径导管在卒中治疗中的应用:系统综述

期刊:Journal of NeuroInterventional SurgeryDOI:10.1136/jnis-2026-025001

本文发表于 *Journal of NeuroInterventional Surgery*(2026年,Epub ahead of print),题为“Super large bore catheters in the treatment of stroke: systematic review”,作者为 Magda Jabłońska 和 Marc Ribo。第一作者 Magda Jabłońska 来自西班牙巴塞罗那 Vall d’Hebron 研究所卒中研究中心及波兰格但斯克医科大学第二放射学系;通讯作者 Marc Ribo 来自 Vall d’Hebron 研究所卒中研究中心及 Vall d’Hebron 医院神经内科卒中单元。该文属于类型b,即系统综述性科学论文,并非单一原始研究报告。

本文围绕超大口径抽吸导管(super large bore aspiration catheters,SLACs;定义为内径≥0.080英寸)在急性缺血性卒中大血管闭塞(large vessel occlusion,LVO)机械取栓中的应用展开系统综述。研究的学术背景是:机械取栓已成为LVO所致急性缺血性卒中的标准治疗,而快速、完全再灌注,尤其是首过效应(first pass effect,FPE),与良好临床结局密切相关。直接抽吸作为一线取栓策略已被随机试验证实与支架取栓(stent retrievers,SRs)疗效相当。当前常用抽吸导管内径多在0.043至0.074英寸之间,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增大导管内径可提高抽吸效率。基于泊肃叶定律(Poiseuille’s law),导管半径的微小增加即可显著提升抽吸力和流量,由此催生了SLACs这一新类别。然而,临床数据分散在异质性较高的研究中,缺乏系统性整合。因此,作者按照PRISMA指南系统检索了PubMed(2018年1月至2025年9月),纳入标准为:LVO成人患者、采用内径≥0.080英寸的抽吸导管作为一线取栓装置、样本量≥20例、并至少报告FPE、最终改良脑梗死溶栓(modified thrombolysis in cerebral infarction,mTICI)分级及症状性颅内出血(symptomatic intracranial hemorrhage,sICH)。最终纳入9项研究,共532例患者,涉及6种SLAC型号,包括HiPoint 88、Cereglide 92、Broadway 8、Freeclimb 88、Millipede 88和Zoom 88。研究设计包括1项随机对照试验、1项前瞻性多中心可行性研究、6项多中心观察性注册或队列研究以及1项单中心回顾性病例系列。

文章的主要观点及论据可从以下几个层面阐述。

第一,SLACs在技术上具备良好的可行性与可及性。系统综述汇总数据显示,SLACs到达血栓的合并比例为92.1%(范围82%–100%),说明现代SLACs在大多数病例中能够成功导航至颅内闭塞部位并实现接触抽吸。这一结果支持SLACs在复杂血管解剖中的输送性能已明显改善,不再像早期大口径导管那样受到严重限制。文中指出,约90%的闭塞位于前循环,主要为颈内动脉末端和大脑中动脉M1段,后循环仅占2.9%,远端M2或其他部位约占7.1%。抽吸方式包括手动抽吸或商品化负压泵系统,但辅助输送装置(如Tenzig或Carrier CDC)的使用在各研究中报告不一致。这一观点表明,虽然SLACs的直径较大,但其导航失败率较低,为后续疗效分析奠定了基础。

第二,SLACs的疗效表现为中等水平的首过效应和较高的最终再灌注率。合并平均FPE(mTICI≥2c–3)为55%(范围39%–73%),最终成功再灌注率(mTICI≥2c–3)达81%(范围63%–94%),包括补救策略在内的结果。其中,Freeclimb 88和Millipede 88报告的FPE最高(分别为67.9%和73%),而Broadway 8和Cereglide 92的FPE较低(38.8%–50%)。中位穿刺至再通时间为22分钟(四分位距15–37分钟)。在报告补救策略的6项研究中,需要升级至SLAC抽吸以外的治疗比例为8%至36%,平均约25%。这一发现揭示了尽管SLACs在抽吸力学上具备优势,但单纯增大管腔并不足以保证理想的FPE。作者特别强调,SLACs的大外径可能损害目标血管的顺行血流,减少近端分支(如大脑前动脉)的血供,从而削弱侧支循环,甚至在某些解剖条件下产生类似阀门效应的血管塌陷,妨碍血栓抽吸(原文图3以3D打印模型展示了0.088英寸导管在无直接接触血栓时导致血管壁塌陷,而0.071英寸导管未出现该现象)。此外,不同导管平台的工程学设计差异(如Millipede 88的rib-and-recess远端设计、HiPoint 88的非全程大口径结构)可能通过影响密封性、侧向血流和柔顺性而影响FPE。这些证据解释了为何“更大并不总是更好”。

第三,SLACs在安全性方面总体可接受,并发症发生率较低。合并sICH发生率为2.2%(范围0–4.1%),血管穿孔0.9%(范围0–2.0%),动脉夹层0.3%(范围0–0.5%),血管痉挛3.7%(范围0–5.0%),远端栓塞3.2%(范围0–8.0%)。功能结局方面,在报告mRS的6项研究中,出院时良好预后(mRS 0–2)为42%,90天时为47.9%(范围44.1%–50.6%)。值得注意的是,没有一项研究系统报告导管扭结或结构变形作为预设终点;导航困难或血管迂曲相关问题的描述多为定性而非定量。这一结果缓解了以往对SLACs在略小血管中使用可能导致内皮损伤的担忧,提示在血管直径略小于导管外径时,SLACs仍可能具有可接受的安全性。

第四,SLACs在操作策略上具备多功能性,可作为补救治疗的平台。当直接抽吸失败或血栓位于直径小于SLAC外径的远端节段时,SLACs可以通过其大内腔同轴输送更小的抽吸导管或单/双支架取栓器,而无需交换装置,从而保持操作稳定性、减少时间损失,并缩短血栓在无保护状态下拖拽的距离。此外,SLACs可被推送至颅内颈内动脉甚至M1段,实现直接血栓接触和更常见的完整血栓吞入;相比之下,较小口径导管常仅能部分吞入血栓,导致血栓在回撤过程中暴露,增加碎裂和异位栓塞风险。文章还提到周期性抽吸(cyclical aspiration)这一新技术,通过脉动负压可能进一步提高SLACs的性能,减少血管塌陷风险,尤其适用于富含纤维蛋白或机化的血栓。

第五,文章指出了现有证据的方法学局限性和异质性。9项研究中,4项(44.4%)的FPE和最终再灌注在符合方案或血栓到达人群中分析,可能引入报告偏倚;5项(55.6%)使用意向性治疗或改良意向性治疗人群。锥形输送辅助装置的使用仅在两篇文献中被量化,且没有研究根据是否使用该装置对血管造影结局进行分层。此外,功能结局数据仅在6项研究中可用,报告时间点(出院与90天)不一致,分母也不完整。由于缺乏与较小口径抽吸系统的直接比较以及核心实验室判定的标准化mTICI评分,操作成功率可能被高估。作者还强调,不同性别、种族和解剖特征会影响颅内血管直径,从而可能影响SLACs的适用性和安全性。

该论文的意义与价值在于:第一,系统梳理了SLACs用于LVO机械取栓的现有临床证据,为临床医生提供了一线抽吸装置选择的参考依据;第二,通过合并分析明确了SLACs在血栓可及性、FPE、最终再灌注和并发症方面的总体表现,揭示其优势与不足;第三,从流体力学和血管解剖角度解释了SLACs的作用机制及潜在风险,特别是大管腔与血管塌陷、侧支血流受损之间的关系;第四,指出了当前文献在结局报告、人群定义和辅助装置使用等方面的异质性,为未来临床试验设计提供了标准化方向;第五,文中提出SLACs的潜在应用拓展,包括作为复杂后循环病变或脑静脉窦血栓的抽吸工具,以及未来整合实时压力传感器和人工智能引导抽吸的可能性。总体而言,该综述认为SLACs代表了抽吸取栓技术的演进,其早期结果令人鼓舞,但FPE仍仅约55%,需要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来进一步明确其在现代卒中血管内治疗中的最佳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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