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表于 *Journal of Medical Internet Research*，检索信息为 J Med Internet Res 2025;27:e76844，DOI: 10.2196/76844，在线发布于 2025 年 12 月 19 日。第一作者为 Yuang Wang（北京体育大学中国排球学院体育教育与训练系），通讯作者为 Ming Zhang（同单位）。本研究属于系统综述与 Meta 分析，已在 PROSPERO 注册（CRD420251025461），未获外部基金资助。论文系统评价了远程康复对膝关节术后康复效果与患者满意度的影响，并与传统面对面康复进行比较。

从研究背景看，膝关节术后康复对功能恢复至关重要，但传统康复模式依赖频繁门诊和面对面指导，增加了行动不便或居住偏远患者的负担。远程康复（telerehabilitation）借助数字平台，可在家中提供个体化指导和监测，有望降低就医负担并提高资源利用效率。然而，远程康复是否在满意度和疗效上与传统康复相当或更优，仍存在争议，尤其是不同手术类型和干预形式下的差异尚不明确。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随机对照试验的 Meta 分析，评估远程康复相较于传统方法能否改善膝关节术后患者的康复满意度和疗效。

在方法上，作者检索了 Web of Science、PubMed、MEDLINE、ScienceDirect、EMBASE 和 Cochrane Library 六个数据库，时间范围为建库至 2025 年 9 月 27 日，未设语言限制，但最终纳入的均为已发表的英文随机对照试验。纳入标准为：成年膝关节术后患者，包括全膝关节置换术（total knee arthroplasty，TKA）、全膝关节置换（total knee replacement，TKR）、前交叉韧带重建术（anterior cruciate ligament reconstruction，ACLR）和半月板切除术等；干预措施为同步或异步远程康复；对照组为传统康复，如面对面门诊、家庭访视或常规护理；结局指标至少包含患者满意度、WOMAC、KOOS、计时起立-行走测试（timed-up-and-go，TUG）或膝关节活动度中的一项。排除标准包括非随机对照试验、综述、病例报告、会议摘要、非英文文献及数据不完整的研究。

文献筛选和数据提取由两名研究者独立完成，分歧由第三名研究者裁定。偏倚风险评估采用 Cochrane Risk of Bias 1 工具，涵盖随机序列生成、分配隐藏、受试者与研究者盲法、结局评估盲法、结局数据完整性、选择性报告及其他偏倚七个领域。Meta 分析采用随机效应模型，并使用 Hartung-Knapp-Sidik-Jonkman（HKSJ）方法对 95% 置信区间（CI）进行调整。同时报告研究间方差 τ²、研究间标准差 τ，并在纳入至少 3 项研究时计算 95% 预测区间（prediction interval，PI）。效应量以标准均值差（standardized mean difference，SMD）或均值差（mean difference，MD）表示。异质性主要通过 τ²、τ 和 PI 进行解释，I² 仅作为参考。对于 ≥10 项研究的结局，采用漏斗图和 Egger 检验评估小样本效应。证据质量采用 GRADE（Grading of Recommendations Assessment, Development, and Evaluation）方法评级。

研究最终纳入 19 项随机对照试验，共 2206 名受试者。大多数试验（14/19）纳入 TKA 或 TKR 术后的患者，其余包括 ACLR、关节镜下半月板切除术或混合膝关节手术。样本量从 16 到 399 不等，平均年龄介于 30.5 至 69.6 岁。干预形式包括基于移动应用程序或网页平台的异步远程康复以及基于视频会议的同步远程康复，对照组多为面对面门诊康复或常规护理。

主要结局指标为患者满意度。共有 10 项研究报告了可用于分析的满意度评分。汇总结果显示，远程康复与传统康复在总体满意度上无显著差异（SMD 0.15，95% CI −0.48 至 0.78；P=.48；τ²=0.30；τ=0.55；PI=−1.17 至 1.47）。预测区间很宽，说明未来研究中效应可能从有害到大有益不等，提示背景因素对满意度有重要影响。进一步的亚组分析发现，干预形式有统计学差异：同步远程康复的满意度低于对照组（k=4；SMD −0.52，95% CI −1.02 至 −0.02；P=.04），而异步远程康复的满意度更高（k=6；SMD 0.56，95% CI 0.08 至 1.03；P=.02）。组间差异检验 χ²₁=9.26，P=.002，表明异步模式在提高患者满意度方面具有优势。Meta 回归共提取年龄、干预形式、干预周期和手术类型四个协变量，结果显示干预周期（P=.046）可能是异质性的重要来源，而年龄和手术类型未达统计学显著。Egger 检验 P=.45，未发现明显的小样本效应。

在疗效结局方面，远程康复表现出部分显著改善。对于 WOMAC 总分，4 项研究的汇总 SMD 为 −0.76（95% CI −1.38 至 −0.14；P=.02；τ²=0.08；τ=0.29；PI=−1.85 至 0.33），表明远程康复可能在降低疼痛、僵硬和功能障碍方面优于传统康复。WOMAC 疼痛和功能分量表也分别显示显著改善（疼痛 SMD −0.81，95% CI −1.57 至 −0.06；功能 SMD −0.72，95% CI −1.21 至 −0.24），但僵硬分量表未达到显著差异（SMD −0.64，95% CI −1.31 至 0.03；P=.24）。KOOS 评分的汇总结果来自 5 项研究，SMD 为 0.58（95% CI 0.47 至 0.70；P=.01；τ²=0；τ=0；PI=0.36 至 0.80），显示出稳定的改善效应。TUG 测试的 4 项研究汇总 MD 为 −2.73 秒（95% CI −4.50 至 −0.96；P=.04），提示远程康复在改善移动能力和步态方面具有优势。膝关节活动度方面，主动伸展角度和被动伸展角度在远程康复组亦有改善（主动伸展 MD=9.64°，95% CI 6.89 至 12.39；被动伸展 MD=7.57°，95% CI 5.77 至 9.36），而主动屈曲和被动屈曲角度的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意义。总体来看，这些结果提示远程康复在疼痛、自报功能和部分客观活动指标上具有一定优势，但预测区间较宽，说明效应可能因临床场景和患者特征而不同。

敏感性分析采用逐一剔除研究的方法，结果显示主要合并效应方向基本稳定。对于患者满意度，剔除研究后合并 SMD 为 0.15（95% CI −0.29 至 0.60）。WOMAC 总分在敏感性分析中 SMD 为 −0.77（95% CI −1.36 至 −0.17），KOOS 为 0.58（95% CI 0.36 至 0.81）。TUG 的 MD 为 −2.73 秒（95% CI −5.60 至 0.14），置信区间变宽但方向未变。GRADE 评级显示，患者满意度的证据确定性为低，主要因不一致性和不精确性而降级；WOMAC、KOOS、TUG 等疗效结局的确定性从低到中不等。

本研究的结论指出，平均来看，远程康复在患者满意度方面不劣于传统康复，而在疼痛、功能以及部分客观指标上可能具有一定优势。然而，预测区间和组间变异性提示，临床效应高度依赖于实施方式、患者数字素养和技术支持等背景因素。因此，远程康复的实施应个体化，并重视干预形式的选择和患者的数字健康支持。未来研究应围绕数字素养等潜在调节因素开展标准化试验，以降低异质性并缩小预期效应分布范围。

本综述的学术价值在于：一方面，将不同膝关节手术类型的远程康复进行统一分析，弥补了既往研究多集中于单一术种的不足；另一方面，重视患者满意度这一以患者为中心的结局指标，而不仅是功能和疼痛指标。方法学上，通过使用 HKSJ 调整的随机效应模型、预测区间、Meta 回归和 GRADE 评级，为远程康复效应的真实变异提供了更全面的解读。其应用价值在于，为临床决策者提供了支持，即异步远程康复可以在资源受限环境下作为可行选择，尤其在提高康复可及性和资源利用效率方面具有潜在意义。同时，本研究也提示同步远程康复可能降低满意度，提示在推广远程康复时应关注干预模式的适配性以及数字技术对患者体验的影响。该研究为膝关节术后康复服务模式的优化和后疫情时代远程医疗的推广提供了较有力的证据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