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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瑞珠单抗治疗复发性多发性硬化症十年:OPERA I和II随机临床试验

期刊:JAMA NeurologyDOI:10.1001/jamaneurol.2026.3507

奥瑞珠单抗治疗复发性多发性硬化十年研究:OPERA I/II 随机临床试验长期随访报告

一、研究基本信息

本研究由 Stephen L. Hauser 博士(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 Weill 神经科学研究所)与 Ludwig Kappos 博士(巴塞尔大学医院)担任通讯作者及主要负责人,联合来自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英国伦敦玛丽女王大学、西班牙巴塞罗那 Vall d’Hebron 大学医院、法国尼斯大学医院、意大利圣拉斐尔科学研究所等多家国际知名学术及临床机构的研究者共同完成。研究结果发表在 JAMA Neurology 期刊,于 2026 年 10 月 5 日在线发表,论文编号为 doi:10.1001/jamaneurol.2026.3507。该研究由 F. Hoffmann-La Roche 有限公司资助,并由巴塞尔大学医院等参与机构共同执行。

该研究属于多发性硬化(Multiple Sclerosis, MS)疾病修饰治疗领域的长期疗效与安全性随访研究,基于 OPERA I 和 OPERA II 两项 III 期多中心随机临床试验的汇总数据进行分析,研究时间跨度从 2011 年 8 月至 2022 年 12 月,临床截止日期为 2023 年 7 月 15 日。

二、研究背景与目的

多发性硬化是一种中枢神经系统的慢性炎症性脱髓鞘疾病,预防不可逆残疾累积是复发性多发性硬化(Relapsing Multiple Sclerosis, RMS)治疗的首要目标。奥瑞珠单抗(Ocrelizumab, OCR)是首个获批用于治疗 RMS 的抗 CD20 单克隆抗体,其通过选择性耗竭表达 CD20 的 B 细胞发挥作用。在最初的 OPERA I 和 OPERA II 随机对照试验中,与干扰素 β-1a(Interferon beta-1a, IFN)相比,奥瑞珠单抗在两年双盲期内显示出近完全的磁共振成像(MRI)活动抑制、约 50% 的复发活动降低以及约 40% 的残疾进展降低,且安全性相当。

然而,关于奥瑞珠单抗在更长时间跨度内对残疾累积、无复发进展(Progression Independent of Relapse Activity, PIRA)及长期安全性的影响仍缺乏充分证据。既往五年开放标签扩展(Open-Label Extension, OLE)研究已提示早期启动高效疾病修饰治疗(Disease-Modifying Therapy, DMT)的重要性,但对十年期的持续获益与风险特征尚待进一步明确。因此,本研究旨在评估奥瑞珠单抗在 RMS 患者中长达十年的安全性与疗效,重点比较持续接受奥瑞珠单抗治疗(OCR-OCR)与延迟两年转换使用奥瑞珠单抗(IFN-OCR)两组患者在残疾进展、复发活动、MRI 活动及长期安全性方面的差异。

三、研究流程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 OPERA I 和 OPERA II 两项 III 期多中心随机临床试验的汇总意向性治疗(Intention-to-Treat, ITT)人群进行分析。共有 1656 例 RMS 患者被随机分配,其中 1651 例接受了至少一次研究药物治疗(奥瑞珠单抗组 n=825,干扰素组 n=826)。患者纳入标准包括:年龄 18 至 55 岁,确诊 RMS(符合 2010 年修订 McDonald 标准),筛查时扩展残疾状态量表(Expanded Disability Status Scale, EDSS)评分为 0 至 5.5 分,且在筛查前一年内至少有 1 次复发或筛查前两年内至少有 2 次复发。

在为期 96 周的双盲期(Double-Blind Period, DBP)中,患者按 1:1 随机接受静脉注射奥瑞珠单抗 600 mg 每 24 周一次,或皮下注射干扰素 β-1a 44 μg 每周三次,同时分别接受匹配的安慰剂。完成 DBP 的患者有资格进入为期最多 8 年的开放标签扩展期(OLE),所有患者均转换为接受奥瑞珠单抗治疗。最终,1325 例患者(80.0%)进入 OLE,其中 853 例(64.4%)完成了全部研究随访。中位治疗持续时间为 9.7 年(范围 0–11.2 年)。

疗效终点主要包括:48 周确认残疾进展(48-Week Confirmed Disability Progression, 48w-CDP)、48 周确认无复发活动进展(48w-PIRA)、首次达到 EDSS≥4.0 的时间(仅在基线 EDSS≤3.0 的患者中分析)、首次达到 EDSS≥6.0 的时间(仅在基线 EDSS<6.0 的患者中分析)、24 周及 48 周确认残疾改善(Confirmed Disability Improvement, CDI)以及年化复发率(Annualized Relapse Rate, ARR)、无复发比例及无疾病活动证据-3(No Evidence of Disease Activity-3, NEDA-3)。MRI 终点包括 T1 钆增强病灶、新发或扩大的 T2 病灶、新发 T1 低信号灶数量,以及全脑、皮质灰质和白质体积变化百分比。

安全性终点涵盖不良事件(Adverse Events, AEs)、严重不良事件(Serious AEs, SAEs)、输液相关反应(Infusion-Related Reactions, IRRs)、严重感染、免疫球蛋白动态变化、恶性肿瘤标准化发病率(与丹麦 MS 注册中心及美国 SEER 项目一般人群比较)及妊娠结局。

统计分析采用 Kaplan-Meier 法和 Cox 比例风险模型分析时间至事件终点,风险比(Hazard Ratio, HR)按研究项目及分层因素(基线 EDSS 评分及地理区域)校正。年复发率和 NEDA-3 采用广义估计方程(Generalized Estimating Equation, GEE)泊松回归模型分析。MRI 病灶计数采用负二项模型分析,脑体积变化采用重复测量混合效应模型分析。针对可能的信息性删失偏倚,对 48w-CDP 进行了按完成者状态分层及逆概率删失加权(Inverse Probability of Censoring Weighting, IPCW)的敏感性分析。同时,对未接受过 DMT 的治疗初治(Treatment-Naive, TN)患者及病程≤2 年的近期诊断治疗初治(Recently Diagnosed Treatment-Naive, RDTN)患者进行了预先设定的亚组分析。

四、主要研究结果

在残疾进展方面,十年随访期内,持续使用奥瑞珠单抗的 OCR-OCR 组 48w-CDP 事件累计发生率显著低于延迟转换的 IFN-OCR 组。具体而言,OCR-OCR 组有 680 例(82.2%)患者未发生 48w-CDP,而 IFN-OCR 组对应比例较低。OCR-OCR 组相较于 IFN-OCR 组将 48w-CDP 风险降低了 24%(HR=0.76;95% CI 0.61–0.95;P=0.02)。这一获益主要来源于双盲期,因为在 OLE 期重新基线化后,两组间进展风险趋于一致(HR=1.02;95% CI 0.81–1.28;P=0.86)。OCR-OCR 组 48w-CDP 年均发生率极低,为 0.029%(约每 100 患者年 3 次事件)。对于 PIRA,OCR-OCR 组有 712 例(86.1%)患者未发生 48 周确认无复发进展,较 IFN-OCR 组降低 14% 的风险(HR=0.86;95% CI 0.67–1.10;P=0.24),虽未达到统计学显著,但趋势一致。

在关键残疾里程碑方面,基线 EDSS≤3.0 的患者中,OCR-OCR 组 502 例(93.3%)在十年内未达到 EDSS≥4.0,对应风险降低 34%(HR=0.66;95% CI 0.43–1.03;P=0.06),接近统计学显著性。更为重要的是,基线 EDSS<6.0 的患者中,OCR-OCR 组 774 例(94.2%)在十年内未进展至需要辅助行走的 EDSS≥6.0,风险降低达到 43%(HR=0.57;95% CI 0.40–0.82;P=0.002),具有明确的统计学意义。敏感性分析中,IPCW 校正后的 48w-CDP 风险比与主分析高度一致(HR=0.75;95% CI 0.60–0.94),进一步支持结果的稳健性。

在复发活动方面,OCR-OCR 组 604 例(73.0%)患者在十年内保持无复发,而 IFN-OCR 组为 524 例(63.2%),相对风险降低 38%(HR=0.62;95% CI 0.52–0.74;P<0.001)。值得注意的是,在 8 年 OLE 期内,无论最初随机分组,约 80% 的患者保持无复发状态。年复发率随时间持续下降,至第 10 年时约为每 100 患者年 1 次复发。MRI 病灶活动方面,奥瑞珠单抗自第 24 周起即显示近完全抑制 T1 钆增强病灶和新发/扩大 T2 病灶的能力,并在此后十年内持续维持。IFN-OCR 组在转换为奥瑞珠单抗后亦获得类似的快速抑制效果,且自 OLE 第一年起两组间无显著差异。对于反映轴索丢失和基质破坏的慢性 T1 低信号灶,奥瑞珠单抗同样表现出持续近完全的抑制。

在 NEDA-3 方面,十年期间 OCR-OCR 组 485 例(58.6%)患者实现 NEDA-3,显著高于 IFN-OCR 组的 315 例(38.0%),相对风险降低 51.6%(RR=0.48;95% CI 0.41–0.55;P<0.001)。OCR-OCR 组每年 NEDA-3 达成率始终保持在 84% 以上,而 IFN-OCR 组仅在 OLE 第二年后才达到类似水平。脑萎缩方面,OCR-OCR 组全脑体积从基线至第 10 年的变化为 −3.38%(95% CI −3.59% 至 −3.18%),数值上低于 IFN-OCR 组的 −3.62%,且差异在第 8 年时具有统计学显著性(差异 0.24%;P=0.004)。OLE 期间两组的年化脑萎缩率均趋于稳定,与年龄和性别匹配的健康人群正常脑老化速率相似。

在治疗初治(TN)亚组中,OCR-OCR 组 101 例(83.3%)免于 48w-CDP,525 例(87.1%)免于 PIRA,367 例(60.9%)在十年内实现 NEDA-3。RDTN 亚组表现更为优异,234 例(62.4%)实现十年 NEDA-3,第 10 年 ARR 低至 0.007(约每 143 患者年 1 次复发)。

安全性方面,共有 1448 例患者接受了至少一次奥瑞珠单抗输注,累积暴露量为 10813.5 患者年。排除 COVID-19 事件后,AEs 总体发生率为 194⁄100 患者年,且未随时间推移而增加。SAEs 发生率为 6.3⁄100 患者年(95% CI 5.8–6.8),严重感染发生率为 1.76⁄100 患者年(95% CI 1.52–2.03),均保持稳定。输液相关反应多在首次输注时出现(24.1%),随后显著减少,OLE 第二年后每次输注 IRRs 发生率低于 3%。恶性肿瘤年发生率稳定,排除非黑色素瘤皮肤癌后为 0.29⁄100 患者年,经年龄和性别校正后与一般人群及 MS 对照组相当。免疫球蛋白 G(IgG)平均水平在研究期间维持在正常范围内,84.5% 的患者 IgG 持续高于正常下限(565 mg/dL),且低 IgG 水平未显著增加严重感染风险。妊娠结局方面,56 例妊娠中 40 例(71.4%)活产,仅报告 1 例主要先天畸形(21 三体综合征),与一般人群背景风险一致。

五、研究结论与价值

本研究表明,在 OPERA I 和 OPERA II 随机临床试验中,持续十年的奥瑞珠单抗治疗在保护 RMS 患者功能方面显著优于延迟两年启动治疗。奥瑞珠单抗长期治疗实现了对复发活动的近完全持续抑制、对无复发活动进展的稳健控制以及极低的残疾累积率,同时未出现新的或累积性的安全性信号。这一结果强调了早期启动高效疾病修饰治疗在 RMS 管理中的关键重要性。

该研究的科学价值在于为抗 CD20 疗法在 RMS 中的长期获益-风险特征提供了迄今最大规模和最长时间跨度的临床试验证据,明确了持续 B 细胞耗竭策略对控制疾病进展生物学机制(包括 PIRA)的长期有效性。临床应用价值方面,研究结果为奥瑞珠单抗作为 RMS 一线高效治疗提供了直接证据支持,尤其是对治疗初治和近期诊断患者的亚组分析结果,为临床医生在早期治疗决策中优先选择高效 DMT 提供了有力依据。

六、研究亮点

本研究的首要亮点在于其长达十年的前瞻性随访设计,以及通过比较持续治疗与延迟治疗两组患者自然形成的治疗起始时间差异,有力地展示了早期启动高效治疗所带来的不可逆获益。其次,研究不仅关注复发相关残疾进展,还系统评估了 PIRA、关键残疾里程碑(EDSS 4.0 和 6.0)以及脑萎缩等反映神经退行性改变的指标,为疾病长期结局提供了多维度的证据。第三,研究的安全性分析排除了 COVID-19 混杂因素,并采用年龄和性别校正的对照方法评估恶性肿瘤风险,提高了长期安全性结论的可信度。最后,通过对治疗初治及近期诊断亚组的分析,研究为“早期高效治疗策略”这一理念提供了具体且量化的临床证据,具有重要的临床实践指导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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