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一篇聚焦1980年代中国文学评奖制度与文学史评价体系间“错位”现象的学术研究,以汪曾祺的《受戒》与《大淖记事》两部短篇小说的获奖差异为切入点,揭示了文学经典化过程中意识形态与艺术标准的动态博弈。作者常思扬(西南大学文学院硕士研究生)的论文发表于2013年第4期(总第16期)的期刊(具体期刊名未明确标注),属于类型b的学术分析类文献。
核心观点与论证结构
一、文学评奖制度与文学史评价的错位现象
研究指出,1980年《受戒》仅获《北京文学》内部次等奖项,而1981年《大淖记事》则斩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显示官方评奖体系更青睐后者;但后续文学史叙事中,《受戒》的地位反超《大淖记事》。这种错位反映了1980年代文学评价标准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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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奖制度的政治导向性:早期评奖注重题材的“社会意义”(如《大淖记事》中底层反抗的阶级叙事),符合周扬提出的“政治与艺术标准统一”原则(引用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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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史的审美自主性:1980年代后期,“纯文学”观念兴起,《受戒》的“空灵”美学(如淡化情节的抒情风格)被重估,严家炎、孟繁华等学者均认为其艺术成就更高(引用④)。
二、汪曾祺“复出”的曲折性与象征资本积累
作者通过档案梳理(如汪曾祺家书、叶兆言回忆录)还原了作家重返文坛的复杂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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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化开端:1979年《异禀》遭《雨花》编辑部搁置,《受戒》发表前仅在小范围传阅(引用剧团同事杨毓珉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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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内认可先行:作家高晓声称其作品达“国际水准”(引用⑦),《北京文学》编辑部内部一致好评(李清泉力排众议发表《受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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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滞后认可:1981年评奖被指带有“照顾”性质(叶兆言称其为“副榜”,引用①),说明主流意识形态对非主流美学的有限接纳。
三、文本比较与错位根源
研究对比了两部小说的核心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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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淖记事》的获奖优势:
• 主题符合“十七年”文学传统(严家炎指出其与《羊舍一夕》的延续性,引用④);
• 人物反抗叙事(巧云与锡匠群体的抗争)更易被纳入“人民性”评价框架(张同吾评语,引用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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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戒》的边缘性:
• 宗教题材与人性书写触及敏感领域(国东1981年批评文章质疑其“社会意义不足”);
• 1980年初缺乏适配的批评话语(洪子诚指其“早熟性”,引用③)。
四、1980年代文学场域的过渡性特征
论文提出,这种错位本质上是时代转型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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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层面:作协主导的评奖仍延续政治规训功能(刘锡诚记载1981年评奖争议,引用④),但已无法完全掌控经典化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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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念层面:“重写文学史”思潮(洪子诚提及的“文学现代化”目标,引用⑤)推动了对《受戒》的重新发现,其“间离现实”的美学反而成为1980年代后期文学自主性的象征。
学术价值与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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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法论意义:通过微观案例(两部小说)揭示宏观机制(评奖制度与文学史的张力),为当代文学经典化研究提供实证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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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价值:整合多方文献(作家书信、回忆录、评奖档案),还原了被简化的历史细节(如《受戒》发表前的内部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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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延展性:呼应布尔迪厄“象征资本”理论,阐释非主流美学如何通过专业圈层认可(如作家同行评价)逐步影响主流评价体系。
亮点与特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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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时段追踪:纵向比较1980年代初与后期的评价变迁,揭示文学经典评判标准的流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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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本质化视角:拒绝将《受戒》的“艺术性”视为静态特质,而是动态分析其如何被不同历史语境“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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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视角:聚焦汪曾祺“非伤痕”的创作路径,丰富了对1980年代文学多元性的认知。
(注:全文引用格式及页码均按原文标注,此处从略;实际报告中需补充完整文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