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现代化研究》网络首发论文《以数兴茶：数字素养助推茶农增收致富的作用机制》学术报告

作者及机构

本研究的作者团队由来自多所高校及科研机构的学者组成，包括许蒋鸿（浙江大学中国农村发展研究院）、王伟新（浙江工商大学经济学院）、陈富桥（中国农业科学院茶叶研究所，通讯作者）、姜爱芹（中国农业科学院茶叶研究所）、刘仲华（湖南农业大学园艺学院，通讯作者）。该研究于2025年12月31日在《农业现代化研究》（Research of Agricultural Modernization）期刊网络首发，DOI编号为10.13872/j.1000-0275.2025.1105。

学术背景

本研究聚焦于农业经济学与数字乡村发展的交叉领域，探讨数字经济背景下茶农数字素养对收入增长的作用机制。研究背景基于两点现实问题：

1. 农民增收与共同富裕需求：乡村振兴战略下，农民增收是缩小城乡差距的核心任务，而茶产业作为传统优势产业，对农村经济具有重要拉动作用。

2. 数字化转型的机遇与挑战：尽管数字技术为农业现代化提供新动能，但农户数字素养整体偏低，可能加剧“数字鸿沟”（Digital Divide），制约农村数字经济发展。

理论层面，研究借鉴了Glister（1997）提出的“数字素养”（Digital Literacy）概念，并整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数字素养全球框架》（DLGF）和欧盟的《数字素养框架》（DigComp 2.2）等国际标准，构建了适用于中国茶农的数字化能力评估体系。研究目标包括：

• 量化茶农数字素养水平及其空间分异特征；

• 验证数字素养对茶农销售收入的影响；

• 揭示交易成本、社交网络和产业融合三大中介机制；

• 评估数字素养在茶产业中的共同富裕效应。

研究流程与方法

1. 数据来源与样本设计

   • 数据来自国家茶叶产业技术体系2023年专项调研，覆盖15个茶叶主产省的1,116户茶农。样本采用分层随机抽样，按茶园面积分为大、中、小三类，兼顾地理分布均衡性。

   • 调研内容涵盖茶农基本信息、数字技能、销售渠道及收入结构，并通过问卷量化数字素养的五个维度：设备使用、学习能力、社交应用、商业实践及安全素养。

2. 数字素养指数构建

   • 采用熵值法（Entropy Method）客观赋权，将五个维度的指标转化为0-100的标准化指数。其中，数字商业素养（如网络销售）和社交素养（如直播技能）权重较高，反映茶农数字化能力的核心特征。

3. 计量模型设定

   • 基准回归模型：检验数字素养指数对茶农销售收入（对数化处理）的影响，控制户主特征、家庭资源禀赋及地区经济环境变量。

   • 机制分析模型：引入交互项（如数字素养×信息成本）验证交易成本、社交网络和产业融合的中介效应。

   • 内生性处理：采用工具变量法（IV-2SLS），以“同县其他茶农数字素养均值”和“地形起伏度”作为工具变量，解决潜在双向因果问题。

4. 稳健性检验

   • 替换核心变量测算方法（如主成分分析法）；

   • 增加控制变量（如化肥投入、区域品牌价值）；

   • 控制县级固定效应以排除地区异质性干扰。

主要研究结果

1. 数字素养现状与空间分异

   • 茶农数字素养指数均值为20.76，呈现“东高西低”的团块状分布，东部沿海地区显著高于中西部。

   • 能力结构上，数字学习素养（如网络培训参与）和商业素养（如电商销售）表现较好，但设备操作与安全素养（如防诈骗能力）明显不足。

2. 增收效应验证

   • 基准回归显示，数字素养指数每提升1单位，茶农销售收入增长0.8%（p<0.05）。工具变量回归进一步确认了这一因果关系的稳健性。

3. 作用机制分析

   • 交易成本机制：数字素养显著降低信息成本（系数-0.003，p<0.01）和执行成本（系数-0.002，p<0.05），但谈判成本影响不显著，反映数字技术主要优化信息获取与交易执行效率。

   • 社交网络机制：通过亲友网络获取交易信息的茶农，数字素养的增收效应更强（交互项系数0.004，p<0.01），表明传统社交网络与数字技能存在互补效应。

   • 产业融合机制：开办农家乐或民宿的茶农，数字素养对收入的边际贡献提升1%（交互项系数0.010，p<0.05），凸显“茶文旅+数字化”的协同价值。

4. 共同富裕效应

   • 数字素养显著缩小茶农内部收入差距（分位数回归显示低收入群体受益更明显），并降低收入不平等指标（Yitzhaki指数下降）。

   • 但存在“精英偏向”（Elite Bias）：高收入、高学历及男性茶农的增收效果更显著，提示需关注数字普惠政策的精准性。

结论与价值

1. 理论贡献

   • 首次构建茶农数字素养测度框架，填补了农业细分产业数字化研究的空白；

   • 提出“数字素养—中介机制—增收效应”的理论路径，拓展了农户行为理论与数字经济融合的研究边界。

2. 实践意义

   • 政策建议包括：分层分类开展数字技能培训（如强化安全素养）、整合茶叶社交网络资源、推动“茶文旅融合+数字化”双向激励。

   • 为乡村振兴中“数商兴农”战略提供实证依据，尤其对茶产业数字化转型具有直接指导价值。

研究亮点

1. 方法创新：结合熵值法与工具变量法，兼顾指标构建的客观性与因果推断的严谨性。

2. 视角新颖：从共同富裕视角剖析数字素养的分配效应，揭示其“普惠性”与“精英偏向”的双重特征。

3. 产业特异性：聚焦茶农群体，挖掘交易成本、社交网络等产业特有机制，区别于泛化的农户数字化研究。

其他价值

研究数据依托国家茶叶产业技术体系的固定观测户，样本覆盖广泛且追踪时间长，为后续研究提供了高质量面板数据基础。此外，提出的“产业融合+数字化”模式对其他特色农业（如中药材、果蔬）的数字化转型具有参考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