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发表于 *European Urology Oncology*，由 Maximilian Pallauf、Stephan Bronimann、Stanley Rapiey、Ezra Baraban、Shoujie Chai、Daniel S. Fischer、Vincent T. Bicocca、Trevor G. Levin、David J. McConkey 及通讯作者 Nirmish Singla 等研究者完成。研究团队主要来自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 的 James Buchanan Brady Urological Institute、University Hospital Salzburg、Medical University of Vienna、Convergent Genomics 以及 University of Rochester Medical Center。该研究于 2026 年 2 月投稿，2026 年 7 月修回，2026 年 8 月被接收，并于 2026 年在线发表，旨在评估尿液肿瘤 DNA（urine tumor DNA, utDNA）与血浆循环肿瘤 DNA（circulating tumor DNA, ctDNA）检测在上尿路尿路上皮癌（upper tract urothelial carcinoma, UTUC）分子分期及新辅助化疗（neoadjuvant chemotherapy, NAC）决策中的临床应用价值。
研究背景在于当前非转移性 UTUC 的临床风险分层手段常不准确。传统影像学如 CT 和 MRI 对病理分期判断能力有限，输尿管镜活检在多达 46% 的病例中低估肿瘤分期，且分级不一致率较高。这种不确定性导致低分期患者被过度治疗，而高分期患者错失 NAC 时机。由于术后肾功能下降可限制以顺铂为基础的辅助化疗使用，因此术前进行更精准的风险分层至关重要。基于液体活检的肿瘤 DNA 检测在膀胱癌中已有应用，但 UTUC 在解剖和生物学上有别于下尿路肿瘤，其尿浆联合检测的价值尚需验证。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评估 utDNA 和 ctDNA 在非转移性 UTUC 风险分层中的预后表现，主要分析为验证 utDNA TP53 突变与 ctDNA 状态作为肌层浸润性 UTUC 预测因子的有效性。
该研究纳入 41 例接受根治性肾输尿管切除术或输尿管远端切除术的局限性 UTUC 患者，所有患者术前均留取尿液标本，其中 30 例有匹配的福尔马林固定石蜡包埋（formalin-fixed paraffin-embedded, FFPE）组织，22 例提供血浆样本。样本均在术前 3 个月内采集，接受 NAC 患者的样本可在 NAC 前 6 个月内采集。基因组检测由 Convergent Genomics 使用 UroAmp 平台完成，该平台基于新一代测序并结合机器学习算法进行肿瘤变异预测。研究同时采用 Illumina TruSight Oncology 500 对实体瘤组织 DNA 进行检测，以进行跨平台一致性分析。主要结局为分子分期结果与手术病理所示肌层浸润状态的一致性。分子分期定义为 utDNA TP53 突变阳性或 ctDNA 阳性；ctDNA 阳性要求血浆中存在一个或多个高于检测限的突变，且该突变在对应尿液样本中也被检出。标准分期方面，活检分期 ≥pT2 或影像提示非器官局限（non–organ-confined, NOC）被认为是肌层浸润阳性；高风险标准则包括活检或尿细胞学发现高级别（high-grade, HG）病变。统计分析使用单变量和多变量逻辑回归、McNemar 检验及加权广义得分检验来比较敏感性、特异性、阳性预测值和阴性预测值等指标。
结果显示 21 例（51%）患者为肌层浸润性 UTUC。在尿液与肿瘤组织的突变一致性比较中，同一平台下 utDNA 与原发肿瘤突变的平均一致性达 94%，跨平台一致性为 95%，且 100%（30/30）的 UTUC 肿瘤在匹配 utDNA 中检出主要突变。在 ctDNA 检测性能比较中，由组织告知的 ctDNA 在肌层浸润性疾病中的敏感性为 25%，在 NOC 疾病中为 50%；而由尿液告知的 ctDNA 敏感性分别为 40% 和 50%，两者表现相当。单独使用 utDNA 检测时，总体敏感性为 98%，在肌层浸润性疾病中为 95%，显著高于尿细胞学的 40% 和 33%。
在风险分层方面，TP53 是全队列中第二常见的 utDNA 突变（50%），仅次于 TERT 启动子突变（63%）。肌层浸润组与非肌层浸润组相比，TP53 突变显著富集（比值比 7.5，p = 0.004）。单独使用 utDNA TP53 检测肌层浸润的敏感性为 71%，而影像学仅为 16%，活检仅为 5.0%，标准分期联合敏感性仅为 19%。在单变量逻辑回归中，分子分期（utDNA TP53 和 ctDNA 状态）是肌层浸润性疾病的最强预测因子（比值比 9.6，p = 0.002），同时也是多变量分析中唯一显著的预测因子（比值比 8.5，p = 0.004）。将分子风险因素与诊断分期（活检和影像）结合后，分子风险因素的敏感性与标准风险因素相同（均为 81%），但特异性显著更高（70% 对 25%，p = 0.008），总体准确性更高（76% 对 54%，p = 0.039），阳性预测值亦更优（74% 对 53%，p = 0.007）。阴性预测值虽较高（78% 对 56%），但未达统计学显著差异（p = 0.15）。需要治疗的人数由标准方法的 1.90 改善至分子方法的 1.37。在未接受 NAC 的患者中，分子高风险者的膀胱外复发率为 43%，而低风险者未见膀胱外复发。
研究者得出结论：utDNA 检测对非转移性 UTUC 具有很高的敏感性，并能准确反映原发肿瘤的体细胞突变谱。utDNA 突变谱可作为 ctDNA 检测的非侵入性参考，联合 utDNA 与 ctDNA 可提供一个分子框架来预测肌层浸润性疾病，其性能与标准治疗评估相当或更优。这一策略有望提高 UTUC 的风险分层能力，指导 NAC 的个性化应用并减少低风险患者的过度治疗。
该研究的亮点在于首次在 UTUC 中系统验证了尿液引导的 ctDNA 检测策略，证明 utDNA 可以作为组织检测的替代方案，克服了 UTUC 活检组织量不足、难以进行实体瘤基因检测的临床瓶颈。同时，该研究在独立队列中验证了 TP53 突变与肌层浸润风险的相关性，并进一步提出整合尿浆液体活检与影像及活检分期的诊断路径。该路径可能帮助减少诊断性操作数量，缩短从诊断到手术或 NAC 的时间，并为未来基于分子特征的靶向治疗选择提供依据。
这项研究也存在若干局限。样本量较小，匹配血浆或组织样本不完整；纳入有膀胱癌病史的患者可能影响 utDNA 特异性；部分患者接受了 NAC，可能因病理降期导致假阳性结果。然而，研究者通过尿组织突变一致性分析、膀胱癌病史亚组分析以及是否接受 NAC 的亚组分析来减少这些潜在偏倚。未来尚需多中心、更大规模的前瞻性研究验证该策略的临床实用性，并评估治疗前后尿液和血浆样本的动态变化以监测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