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系统性综述，发表于 *BJU International*，由 Rose Hall、Rue Ball、Elizabeth Bancroft、Rosalind Eeles 及 Alison May Berner 撰写，第一作者隶属于 The Institute of Cancer Research 与 The Royal Marsden NHS Trust。

该综述关注接受过性别肯定激素治疗（gender-affirming hormone therapy, GAHT）或睾丸切除术且拥有前列腺的跨性别女性及非二元性别者（trans women and non-binary people with prostates, TWNBPP）中血清总前列腺特异性抗原（prostate-specific antigen, PSA）的参考区间。在顺性别男性中，PSA 是前列腺癌筛查与诊断的重要指标，而现有临床阈值基于健康顺性别男性的年龄相关参考上限。然而，GAHT 及睾丸切除术通过抑制内源性睾酮可降低血清 PSA，因此顺性别男性的 PSA 阈值可能不适用于 TWNBPP。由于该人群前列腺癌发病率较顺性别男性低二至五倍，但可能因长期低睾酮环境而出现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临床上急需针对 TWNBPP 的 PSA 解读依据。本研究的目的是确定 TWNBPP 在接受 GAHT 或睾丸切除术后血清总 PSA 的平均或中位水平，并识别影响 PSA 水平的其他因素。

该综述采用系统评价方法，遵循 PRISMA 指南，并在 PROSPERO 注册（CRD42024546609）。纳入标准为：所有测量 TWNBPP 血清 PSA 浓度并报告汇总统计量的原始研究，研究对象必须已接受 GAHT 或睾丸切除术，且未诊断前列腺癌或其他前列腺病变；排除综述、指南及病例报告。检索数据库为 MEDLINE 与 EMBASE，截止时间为 2024 年 7 月。两位评审人独立筛选标题、摘要与全文，分歧由第三位评审人仲裁。最终纳入四项研究，共 290 名参与者。由于研究数量少、异质性高、设计不可比且缺乏标准差，未进行 Meta 分析。使用 AXIS 工具评估偏倚风险，并使用 GRADE 工具评估证据确定性。

第一项研究为 Jin 等人于 1996 年发表的横断面研究，纳入 14 名接受 GAHT 的跨性别女性，平均年龄 40.1 岁（19–67 岁），GAHT 中位持续时间 9 年（0.25–16 年），其中 12 人同时使用抗雄激素，4 人接受睾丸切除术。该研究报告平均血清 PSA 为 0.1（SE 0.02）ng/ml，而 42 名年龄匹配的健康顺性别男性对照为 1.1（SE 0.1）ng/ml。该研究的优点在于提供了长期 GAHT 后的 PSA 水平，并使用年龄匹配对照以降低年龄混杂；但其样本量小，未提供 GAHT 起始前 PSA，也未按 GAHT 类型或睾丸切除状态进行亚组分析。

第二项研究为 Obiezu 等人于 2000 年发表的前瞻性纵向研究，共 56 名跨性别女性，分为三组：第一组仅使用 100 mg 醋酸环丙孕酮，第二组使用透皮 17β-雌二醇加醋酸环丙孕酮，第三组使用口服雌二醇加醋酸环丙孕酮，所有组均治疗 12 个月。研究在 GAHT 开始前、4 个月与 12 个月三个时间点测量 PSA。第三组（31 人）的平均 PSA 从基线 0.327 ng/ml 降至 4 个月时 0.058 ng/ml，再降至 12 个月时 0.015 ng/ml。第一组中位 PSA 从基线 0.333 ng/ml 降至 4 个月时 0.035 ng/ml；第二组中位 PSA 从 0.272 ng/ml 降至 0.041 ng/ml。该研究表明抗雄激素及雌二醇可在 12 个月内显著抑制 PSA，但其参与者平均年龄仅 30 岁，远低于前列腺癌筛查适用年龄，且未提供标准误差。

第三项研究为 Slagter 等人于 2006 年发表的前瞻性纵向研究，纳入 35 名跨性别女性，平均年龄 30 岁（19–45 岁），分为两组：第一组口服炔雌醇加醋酸环丙孕酮，第二组使用透皮 17β-雌二醇加醋酸环丙孕酮。研究同样在基线、4 个月和 12 个月测量 PSA。整体基线平均 PSA 为 0.525（SE 0.044）ng/ml。4 个月时第一组平均 PSA 为 0.032（SE 0.006）ng/ml，第二组为 0.177（SE 0.072）ng/ml。12 个月时与 4 个月无显著差异，但原文未报告具体数值。该研究再次证实 GAHT 可在早期显著降低 PSA，但小组样本量小且未提供 12 个月原始数值。

第四项研究为 Nik-Ahd 等人于 2024 年发表的回顾性队列研究，数据来源于美国退伍军人健康管理局（VHA）2000 年 1 月至 2023 年 8 月之间的电子病历。纳入 210 名年龄大于 40 岁、接受至少连续 6 个月雌二醇治疗且无前列腺癌诊断的跨性别女性。平均年龄 60 岁（40–79 岁），雌二醇治疗中位持续时间 4.7 年（0.5–29.9 年）。共测得 852 次 PSA，所有 PSA 值中位数为 0.02 ng/ml（IQR 0–0.2），每位参与者首次 PSA 中位数为 0.08 ng/ml（IQR 0–0.3），第 95 百分位 PSA 为 0.6 ng/ml，最高值为 2.1 ng/ml，36% 的 PSA 值无法检出。该研究样本量最大、年龄分布最接近前列腺癌平均诊断年龄，且偏倚风险最低，因此对临床参考价值最大；但缺乏顺性别男性对照组，也未按 GAHT 具体方案进行亚组分析。

四项纳入研究均显示 GAHT 可降低 PSA 至 0.5 ng/ml 以下，低于同龄顺性别男性的预期水平。然而，各研究在研究设计、参与者年龄、GAHT 持续时间、PSA 报告方式（均值或中位数）及偏倚风险方面存在高度异质性，导致无法进行合并分析，GRADE 评估总体证据确定性为“极低”。此外，所有研究均未通过影像学或活检确认参与者确实不存在前列腺癌，仅依赖自我报告或病历记录；除年龄外，缺乏种族、家族史和遗传风险等混杂因素数据。因此，现有数据不能用于建立 TWNBPP 的 PSA 临床参考区间，也无法制定针对该人群的前列腺癌筛查或进一步检查的 PSA 阈值。

该综述的核心意义在于揭示了一个重要证据空白：尽管 GAHT 明确会降低 PSA，但临床上仍缺乏针对 TWNBPP 的有效 PSA 解读标准。作者指出，不应对所有 40 岁以上 TWNBPP 提供 PSA 筛查，但对于有遗传易感性、家族史或前列腺癌症状的个体，可进行个体化 PSA 检测及风险获益讨论。该研究强调，在低睾酮环境中发生的前列腺癌可能更具侵袭性，而延误诊断可能带来严重危害，因此建立该人群 PSA 参考区间具有紧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