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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生物制药策略:Fc融合蛋白技术

期刊: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DOI:10.3389/fphar.2026.1853458

本文是发表于 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 的一篇综述,题为《新型生物制药策略:Fc融合蛋白技术》(Novel biopharmaceutical strategies: Fc-fusion protein technology),于2026年7月16日在线发表。文章通讯作者为兰州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王明玉和甘肃省医学科学研究院转化医学中心/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甘肃医院的周海红。其他作者分别来自兰州大学、甘肃省人民医院等机构。该综述系统梳理了Fc融合蛋白药物的分子构建原理、功能特性、开发中面临的挑战、优化策略以及新型Fc融合蛋白的最新进展,旨在为该技术在药物开发中的应用提供全面的学术参考。

治疗性蛋白质在癌症、自身免疫病、遗传病和炎症性疾病等多种疾病的治疗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与小分子药物相比,其生物活性更高、靶向性更强、毒性更低。然而,治疗性蛋白质普遍存在血清半衰期短、稳定性差、组织靶向性不足等固有缺陷,严重制约其临床转化。为克服这些限制,研究者开发了多种工程化策略,其中Fc融合蛋白技术已成为延长半衰期的核心手段之一。该技术通过基因工程将具有生物活性的功能蛋白(如细胞因子、生长因子、受体胞外域、配体、酶或抗体片段)与免疫球蛋白G(IgG)的可结晶片段(Fc片段)融合,形成嵌合融合蛋白,从而改善药代动力学特性并增强结构稳定性。1998年,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的首个Fc融合药物依那西普(etanercept)标志着该技术进入临床应用阶段。

文章首先详细阐述了Fc融合蛋白的分子构建原理。完整的Fc融合蛋白主要由功能蛋白结构域、Fc结构域以及连接二者的连接肽(linker)三部分组成。功能蛋白结构域决定了融合蛋白的特异性生物活性,其灵活选择是该技术相较单克隆抗体的核心优势。以依那西普为例,其功能域为人肿瘤坏死因子受体2的胞外域,能结合可溶性TNF-α和TNF-β,阻断其与免疫细胞表面受体的相互作用,从而抑制促炎通路、减少细胞因子释放,广泛用于类风湿关节炎、银屑病关节炎和强直性脊柱炎等自身免疫病的治疗。Fc片段主要由IgG的CH2和CH3结构域组成,具有二聚化能力和与效应分子相互作用的能力。功能蛋白与Fc的融合方式包括N端融合和C端融合。N端融合的功能域靠近铰链区,空间构象更开放、结构柔性更高,通常具有更好的结合亲和力和生物活性;而C端融合则因二聚化后两个功能域相互靠近导致严重的同源空间位阻,生物活性往往显著降低。因此,N端融合是优选策略。

Fc片段赋予融合蛋白三大核心功能。第一是延长体内半衰期。其机制主要通过Fc与新生儿Fc受体(FcRn)的结合实现。FcRn是一种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I类相关分子,表达于内皮细胞、上皮细胞和抗原呈递细胞表面。在酸性内体中,Fc发生构象变化,暴露质子化的组氨酸残基,与FcRn α2结构域中带负电的残基形成盐桥和氢键,从而避免溶酶体降解;随后复合物被转运至细胞表面,在中性pH下去质子化,导致复合物解离并将Fc释放回循环系统。这一回收机制使Fc融合蛋白的半衰期较未修饰的功能蛋白延长1.5至1.7倍。此外,FcRn介导的转胞吞作用还可增强药物在黏膜和呼吸道上皮等屏障组织中的分布,甚至介导跨胎盘转运,为胎儿相关疾病的防治提供可能,但也带来潜在安全性风险。第二是介导免疫效应功能。Fc片段可与效应细胞上的Fcγ受体(FcγRs)结合,介导抗体依赖性细胞介导的细胞毒作用(ADCC),或与补体C1q结合激活补体级联反应,介导补体依赖性细胞毒作用(CDC)。不过,融合蛋白的功能蛋白种类会显著影响Fc与免疫效应分子的结合能力,且并非所有Fc融合蛋白都以激活免疫效应功能为主要目的,约45%的抗体和Fc融合蛋白通过选择IgG2或IgG4亚类或引入特定氨基酸替换来降低或消除效应功能。第三是调节免疫原性。Fc结构域通过FcγRs促进抗原呈递细胞摄取,同时通过FcRn介导的回收延长抗原暴露时间,理论上增强免疫识别。但不同抗原与同一Fc骨架融合后可能产生增强、减弱或不变的免疫原性,临床获批的Fc融合药物如依那西普和艾美赛珠单抗(emicizumab)的免疫原性相对较低,表明最终免疫表现受分子结构、制剂特性、递送策略和宿主免疫微环境等多因素共同调控。

连接肽在功能蛋白与Fc之间的长度、柔性和序列对融合蛋白的表达、稳定性、活性和药代动力学具有重要影响。研究表明,通过优化连接肽长度可以显著改善融合蛋白的药代动力学和药效学特性,例如在hGH-Fc融合蛋白以及靶向IL-17A的Fynomer-Fc融合蛋白中均观察到连接肽设计对生物活性的关键作用。

在开发挑战方面,文章重点讨论了靶点介导的药物处置(TMDD)和FcRn结合干扰对药代动力学的影响。TMDD是指治疗性蛋白与靶点结合后被内吞或降解,导致非线性药代动力学。例如,IL-10靶向的Fc融合药物在药理学活性剂量下表现出非线性药代动力学,低剂量时靶点介导的快速清除降低有效暴露,高剂量时靶点饱和延长半衰期但可能增加毒性,这使剂量选择和药代/药效模型构建复杂化。另一方面,FcRn结合亲和力直接决定药物的循环半衰期,而融合的功能域种类会影响Fc与FcRn的结合行为。与抗体的Fab区相比,功能域缺乏结构柔性,难以采取Fc-FcRn结合所需的最佳构象,导致Fc融合蛋白的药代动力学性能通常不如单克隆抗体。此外,自缔合可导致不可逆聚集、黏度增加和稳定性下降,糖基化模式也对FcRn亲和力有显著影响。

针对上述挑战,文章总结了多种优化策略。定量系统药理学(QSP)模型通过整合系统生物学、药理学和数学方法动态模拟药物与生物系统的相互作用,可预测TMDD并优化剂量。生理药代动力学(PBPK)模型可预测药物在不同种属中的血浆和组织分布。人源化FcRn转基因小鼠通过替换小鼠Fcgrt基因为人FCGRT基因,能更准确地模拟人Fc融合蛋白的回收过程,提供更具临床相关性的药代数据。在Fc区工程化方面,半衰期延长策略包括引入特定氨基酸替换(如M252Y/S254T/T256E即YTE突变、M428L/N434S即LS突变),可将酸性pH下Fc与FcRn的结合亲和力提高10至40倍,半衰期延长2至4倍;糖工程化改造通过重塑聚糖结构减少非特异性摄取;聚乙二醇(PEG)修饰增加流体力学体积、减少蛋白酶降解和肾清除。稳定性和抗聚集优化策略包括引入额外二硫键增强Fc区结构刚性,以及开发单体Fc技术避免传统二聚体相关的聚集问题。免疫原性控制策略主要涉及宿主系统的选择,哺乳动物细胞因能提供接近人源的翻译后修饰而成为首选,大肠杆菌和植物系统各有优缺点。免疫效应控制方面,通过特定氨基酸替换可实现效应功能的完全沉默或增强,如L234F/L235E/P331S三联突变可基本消除ADCC和CDC活性,而S239D/I332E/A330L突变可增强对FcγRIIIa的亲和力。

在新型Fc融合蛋白开发方面,文章介绍了两大策略。一是采用多功能分子作为功能蛋白,如CD80 Fc融合蛋白既能激活T细胞抗肿瘤免疫,又能阻断PD-L1逆转免疫抑制;IL-15Rα Fc融合蛋白模拟IL-15的天然顺式呈递,增强NK细胞和T细胞的增殖与细胞毒性。二是构建双特异性Fc融合蛋白,将两个不同功能域分别融合至Fc片段的N端和C端,例如靶向HER2和HER3的Dab-Fc融合蛋白、利用“knob-into-hole”技术构建的不对称双特异性抗体以及稳定的单体Fc突变体(mFc4)。展望未来,人工智能辅助设计(如AlphaFold)将在Fc融合蛋白结构预测和优化中发挥重要作用,但也存在对柔性区域预测精度低、对糖基化等翻译后修饰考虑不足等局限。文章还比较了Fc融合技术与白蛋白融合、脂质偶联和抗白蛋白结合等替代技术的优劣,指出Fc融合技术凭借模块化结构设计、自发二聚化、可精确调节的半衰期和效应功能、标准化的工业生产流程以及充分的临床验证数据,仍然是需要高结合亲和力、强信号抑制和长期安全递送的治疗药物开发中不可或缺的核心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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