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研究由 yikun li、fuping han、yingjie sun、xin li、saran long、wen sun、jianjun du、chong peng、jiangli fan 和 xiaojun peng 等人完成,主要来自大连理工大学精细化工国家重点实验室、智能材料前沿科学中心、大连理工大学宁波研究院以及深圳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通讯作者为 jianjun du、chong peng 和 jiangli fan。该论文以研究论文(research article)形式发表于 angewandte chemie international edition,在线发表日期为 2026 年,文献编号为 e6552551,doi 为 10.1002/anie.6552551。
该研究属于化学生物学与光动力治疗(photodynamic therapy, PDT)交叉领域,重点在于构建一种由微小 RNA(microrna, mirna)激活的、具有催化信号放大能力的诊疗一体化探针,用于提高肿瘤光动力治疗的选择性与疗效。光动力治疗虽然具有非侵入性和较高抗肿瘤效果,但传统光敏剂缺乏肿瘤特异性,容易引起脱靶光毒性。微小 RNA 作为肿瘤标志物虽然具有良好的特异性,但细胞内丰度极低,仅处于皮摩尔至纳摩尔水平,难以直接触发治疗响应。因此,研究者需要发展一种既能够识别低丰度 mirna,又能够将识别事件转化为足够治疗信号的信号放大策略。该研究的核心目标是设计一种双重信号放大探针,在实现肿瘤特异性的同时克服 mirna 低丰度的限制。
研究团队开发了一种名为 ecytz 的 mir-21 响应型诊疗探针,实现了两级信号放大。第一级是在单分子 mir-21 的催化下,通过四嗪介导转移(tetrazine-mediated transfer, TMT)生物正交化学反应,使多个探针分子被激活;第二级则是由每一个被激活的光敏剂产生大量活性氧物种(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从而对肿瘤细胞产生杀伤作用。探针由两部分组成,分别是乙烯基醚封端的半菁染料与 RNA 偶联形成的 rna-ecy,以及四嗪衍生物与 RNA 偶联形成的 rna-tzpy。这两部分在无 mir-21 存在时不发生明显反应,荧光和光动力活性均处于关闭状态。当 mir-21 与两条 RNA 识别序列同时杂交后,两个反应基团被拉近,触发逆电子需求 Diels–Alder(inverse electron-demand Diels–Alder, iedda)反应,释放出具有近红外荧光和光敏活性的半菁染料。
在具体实验流程中,研究者首先通过密度泛函理论(dft)和含时密度泛函理论(td-dft)计算,对封闭型染料 ecy 和激活型染料 ocy 的基态与激发态电子结构进行了分析。结果显示,封闭型 ecy 的酚羟基被乙烯基醚取代后,氧原子对空穴的贡献仅为 1.51%,而激活型 ocy 中氧原子对空穴的贡献增加至 13.32%,说明生物正交裂解恢复了从酚氧到染料骨架的电子转移,增强了分子内电荷转移(intramolecular charge transfer, ICT),从而解释了荧光和光敏活性恢复的机制。在溶液实验中,ocy 在 675 nm 处具有特征吸收峰,而 ecy 则呈现宽泛的“m 型”吸收谱,表明乙烯基醚封端抑制了 ICT 效应。当 ecy 与 tzpy 等摩尔孵育时,荧光仍保持在极低水平,说明没有 mir-21 时生物正交反应背景极低。利用 1,3-二苯基异苯并呋喃(dpbf)检测单线态氧生成能力,ocy 在 660 nm 光照下表现出约 80% 的 dpbf 降解,单线态氧量子产率为 1.80%,而 ecy 仅为 0.31%,进一步证明封闭型探针的光动力活性被有效抑制。通过 dcfh、dhr 123、hpf 染色和电子顺磁共振(epr)等实验,确认激活型光敏剂同时具有 I 型和 II 型光动力机制,可产生单线态氧和超氧阴离子。
随后,研究者将 ecy 和 tzpy 分别与两条 2’-o-甲基修饰的 RNA 链偶联,构建了 ecytz 探针。RNA 序列设计为分别靶向 mir-21 的 3’ 端和 5’ 端相邻区域。当 ecytz 与 mir-21 在 37°C 孵育 2 小时后,693 nm 处荧光增强 24 倍,而在无 mir-21 或单碱基错配 miRNA 存在时荧光极低。干扰实验中,包括谷胱甘肽、葡萄糖、牛血清白蛋白等在内的多种生物分子均未引起明显荧光增强,说明探针具有良好的序列特异性。在催化效率方面,ecytz 在 10 nm mir-21 浓度下仍可产生 12.4 倍荧光增强,而表观转换数(turnover number, TONapp)在 10 nm mir-21 时约为 41,在 80–100 nm 时约为 5.6,表明低模板浓度下催化循环更高效。通过变性聚丙烯酰胺凝胶电泳和液相色谱-质谱分析,研究者证实了在亚化学计量比的 mir-21 存在下,前体探针持续消耗并生成脱保护产物,且产物的分子量减少了 26.01 Da,对应于乙烯基醚封端基团的切除,进一步验证了催化脱笼机制。
在细胞实验中,研究者选择了 mir-21 高表达的 a549 人肺腺癌细胞和 hepg2 肝癌细胞,以及 mir-21 低表达的正常人口腔上皮细胞 hioec。激光共聚焦显微镜成像显示,ecytz 在两种肿瘤细胞内的摄取随时间增加,2 小时即可实现有效摄取。利用 dcfh-da 探针检测细胞内 ROS 生成,结果表明 ecytz 处理的 a549 和 hepg2 细胞在 700 nm 激光照射后荧光强度分别比对照组提高 3.9 倍和 4.2 倍,而正常细胞未出现明显 ROS 增强。MTT 实验显示,ecytz 对 a549 和 hepg2 细胞的半数抑制浓度(ic50)分别为 75 nm 和 100 nm,而在无光照条件下即使浓度达到 3.2 μm,细胞存活率仍保持在较高水平,证明其暗毒性极低。活/死细胞染色进一步证实了光动力治疗的肿瘤选择性。此外,实时定量 PCR 和 Western blot 实验表明,ecytz 加光照处理后 mir-21 下游靶基因 pten 和 tpm1 的蛋白表达显著上调,而 mRNA 水平变化不大,说明探针有效解除了 mir-21 对靶基因的翻译抑制,从分子机制上验证了靶向激活的特异性。
在体内实验中,研究者将 rna-ecy 和 rna-tzpy 分别与阳离子脂质体 dotap 复合形成纳米粒,平均粒径约为 193–195 nm,表面电荷约为 +44 mV。A549 荷瘤裸鼠经瘤内注射后,ecytz 组肿瘤部位荧光信号在 2–3 小时达到峰值并维持至 24 小时,而仅注射 rna-ecy 的对照组肿瘤荧光较弱,说明荧光激活依赖于两种组分的共递送和 mir-21 介导的生物正交反应。在光动力治疗实验中,ecytz 加光照组表现出最显著的肿瘤生长抑制,12 天后肿瘤重量明显低于其他对照组,而小鼠体重未出现明显下降。TUNEL 染色显示 ecytz 加光照组肿瘤组织内凋亡细胞显著增多,免疫组化显示 pten 表达上调,进一步证实了该探针在体内通过 mir-21 激活发挥抗肿瘤作用。血常规、血清生化指标以及主要器官 H&E 染色均未发现明显异常,表明该治疗策略具有良好的生物安全性。
该研究的结论是,ecytz 作为一种 mir-21 激活的双重信号放大诊疗探针,通过 TMT 生物正交化学实现了光敏剂的催化激活,有效克服了 mirna 低丰度带来的信号不足问题。该探针具有严格的序列特异性、极低的背景活性和良好的肿瘤选择性,在体外和体内实验中均表现出显著的抗肿瘤效果。其模块化的 RNA 设计使其可以通过改变识别序列来适配其他疾病相关 miRNA,为精准肿瘤光动力治疗提供了一种可编程的新策略。
本研究的亮点在于:首次将 TMT 概念从核酸检测拓展至光动力治疗领域,实现了由单分子 mirna 催化激活多个光敏剂的信号放大模式;通过理论计算和实验验证了封闭型光敏剂的设计原理;在活体水平上证明了探针的肿瘤特异性和治疗潜力;并且通过 pten 等下游靶点的上调验证了细胞内真实靶向激活机制。该工作为基于 miRNA 的精准诊疗一体化平台提供了新的化学基础和转化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