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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疏水-亲水工程实现生理稳定的超长水相磷光及定量缺氧传感

期刊:Angewandte Chemie International EditionDOI:10.1002/anie.6345763

生理稳健的超长水性磷光与定量乏氧传感:基于疏水-亲水工程的研究报告

一、研究概述

本文介绍的是Gu等人在《Angewandte Chemie International Edition》期刊上发表的一项原创性研究。论文于2026年5月7日投稿,2026年6月24日修订,2026年7月21日接收,文章编号为e6345763。该研究由武汉大学化学与分子科学学院有机与高分子光电材料湖北省重点实验室的钱倩倩和李振团队主导完成,中南医院肝胆胰外科的丁良轩、李景华和袁玉峰等合作参与了生物学实验部分。

二、研究背景与目的

有机室温磷光(room-temperature phosphorescence, RTP)材料因其长寿命发射和高信背比(signal-to-background ratios, SBRs)在生物成像领域展现出巨大潜力。然而,这类材料在生理水相环境中的实际应用长期受制于水诱导猝灭效应,具体体现为两个方面:一是水分子激活分子振动和转动从而促进非辐射衰减,二是溶解氧通过动态猝灭作用快速失活三重态激子。因此,大多数水相有机RTP体系的磷光寿命被限制在毫秒量级,远低于固态体系中已报道的超过33秒的超长寿命。

针对这一核心科学问题,该研究旨在开发一种通用且稳健的纳米工程策略,弥合固态与水相体系之间的巨大性能差距。此前该团队曾提出“内在屏蔽策略”,通过在发光共轭骨架外围引入多重烷基链构建疏水微环境以抑制水诱导的非辐射衰减。然而,该类策略仍面临疏水段与亲水段在纳米结构内相互干扰的设计困境。本工作的核心目标是在单一纳米结构中协调两种对立需求:刚性的疏水内核以维持磷光发射,以及亲水外壳以保障胶体稳定性,实现精确的区室化分区。

三、研究流程与实验方法

3.1 分子设计与合成

研究团队以吩噻嗪(phenothiazine)作为模型核心结构,系统设计了十四种具有不同颜色、尺寸和构象的吩噻嗪衍生物。设计策略包括三个方面:引入扩展共轭取代基以调控发射颜色、调节连接模式以控制分子构象与堆积方式、通过环化增强分子刚性。所有目标化合物均通过¹H NMR、¹³C NMR、高分辨质谱和HPLC进行了完整的结构确认与纯度验证。

3.2 疏水聚合物基质中的光物理性质评估

为克服常用两亲性聚合物Pluronic F127胶束内核刚性不足的问题,研究将聚乳酸(poly(lactic acid), PLA)和聚甲基丙烯酸甲酯(poly(methyl methacrylate), PMMA)作为内部刚性基质。通过接触角测量系统评估了材料的本征疏水性:F127薄膜接触角为64.2°,而PLA和PMMA分别达到86.3°和81.8°。随后,以PMMA和模型发光体SN-1N为体系,优化了掺杂浓度(0.1至5.0 wt%),最终确定2.0 wt%为最优掺杂比例。十四种衍生物被分别掺入PMMA和PLA薄膜中,磷光发射波长覆盖436至666 nm,实现了蓝、绿、红全光谱磷光发射。其中,1,2-PhCS在PLA中的磷光寿命达148.05 ms,在PMMA中达188.52 ms;红色发光的SN-1Py在PLA基质中的寿命在656 nm处达287.65 ms。

3.3 具有疏水-亲水分区的纳米颗粒构建

研究采用自下而上的方法制备三元组分纳米颗粒,最佳投料比为发光体:PLA:F127 = 1:40:200,发光体浓度恒定为0.5 mg/mL。透射电子显微镜(TEM)和动态光散射(DLS)分析表明,PLA基纳米颗粒的流体动力学直径为104–214 nm,PMMA基纳米颗粒为103–127 nm。Zeta电位分析显示,PLA基体系为−26至−37 mV,PMMA基体系为−14至−24 mV,均具有良好的胶体稳定性。

作为对比,研究还制备了传统二元体系(仅含发光体和F127)。结果表明,二元体系的磷光极其微弱,而引入PLA或PMMA作为疏水内核后,磷光强度和寿命分别提升了5.6–3150倍和1.4–21467倍。红色发光的芘基体系(SN-1Py、SN-2Py和SN-4Py)的寿命增强倍数分别达到约12302、13555和21467倍。1,2-PhCS基纳米颗粒取得了最突出的成果:在水相中实现了1.04 s(PLA基)和1.09 s(PMMA基)的超长磷光寿命,蓝色余辉(约460 nm)肉眼可见超过16秒。值得注意的是,1,2-PhCS@PLA纳米颗粒在310 K(接近体温)条件下仍能维持超过12秒的持久RTP。

3.4 磷光与氧含量的线性关系研究

该研究系统评估了纳米颗粒的氧响应特性。以SN-1N@PLA薄膜为例,其在水中浸泡后磷光持续时间从0.2 s延长至0.8 s,强度增加19倍,经化学除氧后进一步延长至1.4 s。定量分析采用Stern-Volmer方程,对1,2-PhCS@PLA、1,2-PhSN@PLA和SN-4Py@PLA三个代表性体系进行测试。结果显示在溶解氧浓度为1.0–4.0 mg/L范围内,磷光强度的倒数(1/I_phos)与溶解氧浓度呈良好的线性关系(R² = 0.98)。这一线性响应关系覆盖了从蓝色到红色的全光谱发射范围,证实了该策略的普适性。

3.5 生物成像应用验证

在细胞水平上,1,2-PhSN@PLA纳米颗粒在常氧条件下仅显示蓝色荧光(425–475 nm)而绿色磷光(500–550 nm)几乎不可见;经原位紫外照射诱导氧消耗后,绿色磷光信号出现;化学除氧(5 mM Na₂SO₃)后磷光进一步增强,验证了细胞内乏氧追踪能力。

在体内实验中,采用4T1乳腺癌皮下肿瘤模型。静脉注射1,2-PhCS@PLA纳米颗粒100 μL(0.5 mg/mL)后,在最佳成像时间点(注射后1小时),3秒紫外照射即可在肿瘤区域产生强余辉信号,定量辐射度达(2.70 ± 0.67) × 10⁶ p s⁻¹ cm⁻² sr⁻¹,信背比高达221,优于现有有机探针。信号可检测长达9小时。肿瘤内直接注射(25 μL,0.5 mg/mL)则产生了更为明亮的余辉信号((2.70 ± 0.70) × 10⁷ p s⁻¹ cm⁻² sr⁻¹),信背比达到2275。

四、主要结果与逻辑关系

该研究的核心发现在于疏水聚合物基质的双重功能机制。首先,PLA和PMMA的刚性疏水特性有效隔绝了水分子对三重态激子的猝灭作用,同时限制了发光分子的热运动,抑制了非辐射衰减途径。理论计算进一步支持了这一机制:1,2-PhCS与PLA之间的范德华力为−128.15 kJ/mol,显著强于1,2-PhSN@PLA体系的−74.25 kJ/mol;1,2-PhSN稠环结构的自旋轨道耦合常数(6.14 cm⁻¹)较SN-Ph(0.12 cm⁻¹)显著提高,促进了系间窜越效率。

其次,尽管聚合物基质构成了疏水屏障,但PLA和PMMA固有的自由体积和多孔微观结构特征赋予了其良好的氧渗透性。这一特性使得溶解氧能够在聚合物基质内可逆扩散,从而实现了磷光强度的氧依赖性动态切换。在常氧条件下,氧分子有效猝灭三重态激子,磷光处于“关闭”状态;在乏氧条件下,猝灭作用消除,磷光被“打开”,产生高对比度的“关-开”响应。

上述两个功能层面的协同作用构成了整个研究逻辑链条的基础:从聚合物基质的筛选与优化,到十四种发光体体系的全光谱验证,再到氧响应线性关系的定量建立,最终支撑了细胞和活体层面的乏氧成像应用。性能数据之间的递进关系清晰:固态薄膜中的磷光寿命优化为纳米颗粒制备提供了参数依据,纳米颗粒在去氧条件下的优异性能为氧传感应用奠定了基础,而氧响应的线性关系则直接支撑了定量乏氧检测的实现。

五、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建立了通用的三元纳米工程策略,成功构建了具有区室化核壳结构的RTP纳米颗粒体系。该体系实现了水相有机RTP领域迄今报道的最长磷光寿命1.04秒,持续时间达16秒,磷光量子产率最高达9.08%,并在接近体温条件下维持超过12秒的余辉。更重要的是,氧渗透性纳米结构赋予了体系对溶解氧的强线性响应能力,实现了精确定量的乏氧传感与高对比度活体肿瘤成像,信背比最高达2275。

从科学价值而言,该工作从根本上解决了有机RTP材料在生物环境中应用的水诱导猝灭这一基础性障碍,提出了疏水屏蔽与氧响应兼容的纳米结构设计原理,为响应性光学探针的理性设计提供了通用平台。从应用价值而言,该体系在疾病诊断、治疗监测和精准医学影像等领域展现出广阔前景。

六、研究亮点

本研究的突出亮点体现在以下方面:第一,首次实现了水相有机RTP体系超越1秒的超长磷光寿命,较此前体系提升了数个数量级;第二,十四种发光体体系的全光谱覆盖验证了策略的普适性,发射波长覆盖436至666 nm;第三,实现了疏水保护与氧渗透性在同一纳米结构中的协同共存,解决了传统设计中刚性与响应性的矛盾;第四,在活体肿瘤乏氧成像中取得了信背比221(静脉注射)和2275(肿瘤内注射)的优异性能,显著优于现有有机探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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