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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剂量重组VSV疫苗诱导针对汉坦病毒的强效持久中和抗体

期刊:npj VaccinesDOI:10.1038/s41541-024-00814-2

基于重组水疱性口炎病毒的单剂疫苗诱导针对汉坦病毒的强效持久中和抗体

主要作者及研究机构

本研究由张辉(Hui Zhang)、刘赫(He Liu)、魏 Jing(Jing Wei)、党雅梅(Yamei Dang)等作为共同第一作者完成,通讯作者为徐志凯(Zhikai Xu)、叶伟(Wei Ye)及张芳琳(Fanglin Zhang)。研究团队来自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四军医大学)基础医学院微生物学教研室、陕西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及空军军医大学临床航空医学中心等单位。该研究发表于 npj Vaccines 期刊,2024年第9卷,文章编号28,在线发布日期为2024年。

研究背景

汉坦病毒(Hantaan virus,HTNV)是一种在东亚地区流行的致病性正汉坦病毒(orthohantavirus),可引起肾综合征出血热(hemorrhagic fever with severe renal syndrome,HFRS),病死率高达5%至15%。全球每年约5万例HFRS病例中超过85%发生在中国,主要由HTNV和首尔病毒(Seoul virus,SEOV)引起,对农村地区人群健康构成严重威胁。然而,目前尚无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的HTNV疫苗。尽管灭活疫苗已在流行区使用数十年,但其诱导的中和抗体(neutralizing antibody,NAb)滴度较低,且免疫程序复杂,需要至少三次注射、历时约6个月至1年方可完成。因此,亟需开发一种能够以简化免疫程序诱导高滴度且持久中和抗体应答的新型疫苗。

水疱性口炎病毒(vesicular stomatitis virus,VSV)是一种非节段性负链RNA病毒,属于弹状病毒科(Rhabdoviridae)水疱病毒属(Vesiculovirus)。其基因组包含五个连续开放阅读框(ORF),分别编码核衣壳蛋白(N)、磷蛋白(P)、基质蛋白(M)、糖蛋白(G)和RNA依赖性RNA聚合酶(L)。VSV对人类感染能力弱,且易于用外源病毒糖蛋白进行假型化改造,因此自反向遗传学技术建立以来被广泛用作疫苗载体。重组VSV(rVSV)载体疫苗已被证明能诱导强烈的中和抗体应答,并对埃博拉病毒、马尔堡病毒、拉沙病毒和尼帕病毒等多种致死性病原体提供保护。其中,表达扎伊尔埃博拉病毒糖蛋白的rVSV-ZEBOV疫苗已于2019年获得美国FDA和欧洲药品管理局的批准。本研究旨在构建以VSV为载体的HTNV糖蛋白(glycoprotein,GP)重组疫苗,并评估其单剂免疫的免疫原性和保护效力。

研究设计与实验流程

本研究首先构建了表达HTNV GP的复制型重组VSV(rVSV-HTNV-GP)。研究团队将VSV基因组中的VSV-G开放阅读框替换为密码子优化的HTNV GP基因,并在HTNV GP与VSV-L之间插入绿色荧光蛋白(GFP)报告基因。为提高病毒拯救效率,研究人员对HTNV GP进行了两处点突变:将第532位异亮氨酸突变为赖氨酸,以及将第1094位丝氨酸突变为亮氨酸,后者位于膜近端外部区域(membrane-proximal external region,MPER),可增强Gc MPER的双亲性特征;同时截短了Gc胞质尾区的内质网滞留序列,以促进GP在质膜上的表达。通过将全长rVSV-HTNV-GP质粒与编码VSV-N、VSV-P、VSV-L和VSV-G的辅助质粒共转染至预先感染表达T7 RNA聚合酶痘苗病毒的BHK-21细胞中,成功拯救出重组病毒。拯救后的病毒在Vero E6细胞中增殖并形成典型蚀斑,通过SDS-PAGE和Western blot验证了病毒粒子中HTNV Gn和Gc的表达,确认VSV-G已被完全替换。

在免疫原性评价阶段,研究使用6至8周龄雌性BALB/c小鼠,随机分为多个组别(每组5只)。短期免疫方案中,小鼠经腹腔注射分别接受三种不同剂量(2×10⁴、2×10⁵、2×10⁶ PFU)的rVSV-HTNV-GP,以注射rVSV载体作为阴性对照,以接种三剂次灭活疫苗(每次间隔3周)作为阳性对照。免疫后4周采集血清,通过间接免疫荧光法(immunofluorescence assay,IFA)测定HTNV特异性IgG抗体滴度,并通过焦点减少中和试验(focus-reduction neutralization test,FRNT)测定针对HTNV和SEOV的中和抗体滴度。随后对小鼠进行HTNV攻毒实验,经肌肉注射1×10⁶ FFU的HTNV,攻毒后3天处死小鼠,收集肺、肾、肝、脾等组织,通过定量逆转录聚合酶链反应(RT-qPCR)测定病毒RNA载量,同时检测促炎细胞因子(TNF-α、IL-1β、IL-6、IL-10、IFN-β)的mRNA水平。此外,对肺和肝组织切片进行苏木精-伊红(H&E)染色以评估病理损伤程度。细胞免疫应答方面,从免疫小鼠分离脾细胞,用覆盖全长HTNV GP的重叠肽库刺激,通过流式细胞术检测CD4⁺ T细胞中Th1(IFN-γ、TNF-α)和Th2(IL-4)细胞因子的产生,并采用酶联免疫斑点法(ELISpot)检测IL-2、IL-4、IL-10和IFN-γ的分泌水平。

在免疫程序优化方面,研究比较了单剂与两剂免疫方案的差异。两剂方案中,rVSV-HTNV-GP以2×10⁵ PFU剂量在初次免疫后4周进行加强免疫,比较两组HTNV特异性IgG和中和抗体滴度。为评估免疫持久性,另一组小鼠接受单剂2×10⁵ PFU的rVSV-HTNV-GP免疫,在免疫后0、14、30、60、120、180、240和300天采集血清测定中和抗体滴度。一年后,对小鼠进行HTNV攻毒,评价长期保护效果。

主要研究结果

病毒学特征方面,rVSV-HTNV-GP在Vero E6、Huh7、HUVEC、BHK-21、A549和HeLa细胞系中显示出与天然HTNV一致的细胞嗜性。病毒生长动力学显示rVSV-HTNV-GP的峰值滴度较亲本rVSV低约100倍,表现出减毒表型。电镜观察显示rVSV-HTNV-GP与亲本rVSV颗粒的大小和形态相似。

抗原性分析方面,使用10份HFRS恢复期患者血清进行中和试验,rVSV-HTNV-GP与天然HTNV显示出相似的剂量依赖性中和模式,中和曲线趋势高度一致。尽管rVSV-HTNV-GP的中和滴度较天然HTNV低2至10倍(可能因两种检测方法的差异所致),但两种病毒的中和活性呈显著相关性(r²=0.5288),证明rVSV-HTNV-GP表面抗原性与天然HTNV相似。

免疫原性方面,三种剂量的rVSV-HTNV-GP单剂免疫均诱导了显著高于灭活疫苗的HTNV特异性IgG抗体水平(rVSV-HTNV-GP各组平均滴度为72.0至104.0,灭活疫苗组为28.0)。针对HTNV的中和抗体滴度,rVSV-HTNV-GP各组(平均滴度77.4至80.0)约为灭活疫苗组(37.2)的两倍。更重要的是,rVSV-HTNV-GP诱导的针对SEOV的交叉中和抗体滴度(29.6至44.6)同样显著高于灭活疫苗组(13.6)。2×10⁵ PFU剂量组表现最佳。细胞免疫方面,rVSV-HTNV-GP诱导的T细胞应答与灭活疫苗相比无显著优势,提示其保护作用主要归因于体液免疫。

攻毒保护方面,rVSV-HTNV-GP免疫小鼠在HTNV攻毒后3天,肺、肾、肝和脾组织中的病毒RNA水平显著降低,其中2×10⁵ PFU组病毒RNA不可检测,提示达到无菌保护。促炎细胞因子mRNA水平(TNF-α、IL-1β、IL-6、IL-10、IFN-β)在rVSV-HTNV-GP免疫组中显著低于rVSV和灭活疫苗组。肺和肝组织病理学检查显示,rVSV-HTNV-GP免疫小鼠(尤其是2×10⁵和2×10⁶ PFU组)的炎症几乎不可检测,肺泡组织和肝细胞结构保持完整。

免疫程序优化方面,两剂方案未能显著增强HTNV特异性抗体或中和抗体滴度,单剂和两剂的中和抗体滴度分别为68.0和71.0,差异无统计学意义。长期免疫原性研究显示,单剂免疫后中和抗体在1个月时达到峰值(85.6),并在2至4个月维持高水平(82.0和72.2),6个月时降至36.0,10个月时仍可检测(17.0)。一年后的长期保护研究显示,rVSV-HTNV-GP组中和抗体滴度为18.52,显著高于灭活疫苗组(0.7832),SEOV交叉中和抗体也更高(12.97对9.383)。一年后攻毒,rVSV-HTNV-GP组肺和肾中病毒载量显著低于rVSV组,且低于灭活疫苗组。

研究结论与意义

本研究成功构建并拯救了以VSV为载体表达HTNV GP的复制型重组疫苗rVSV-HTNV-GP。该疫苗单剂免疫即可诱导针对HTNV的高滴度中和抗体,同时对SEOV产生显著的交叉中和应答,其抗体水平和交叉反应性均优于需三次注射的灭活疫苗。更重要的是,单剂免疫建立的长效免疫记忆使中和抗体可持续超过一年,并提供针对HTNV感染的长期保护。本研究为开发简化免疫程序的HTNV疫苗奠定了基础,对未来在非人灵长类模型中的进一步评价和临床开发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研究亮点

本研究的创新性体现在以下方面:第一,通过截短Gc胞质尾和引入MPER区域点突变,成功提高了rVSV-HTNV-GP的拯救效率,这一策略为其他汉坦病毒重组VSV疫苗的构建提供了技术参考。第二,rVSV-HTNV-GP在单剂免疫条件下即可诱导高于三剂灭活疫苗的中和抗体水平,解决了灭活疫苗免疫程序复杂、依从性差的关键问题。第三,该疫苗诱导的SEOV交叉中和抗体水平显著高于灭活疫苗,提示rVSV-HTNV-GP可能对多种旧世界汉坦病毒提供交叉保护。第四,单剂免疫的中和抗体应答可持续超过一年,提供了长期的免疫保护。第五,VSV载体在人群中几乎不存在预存免疫,且VSV基因组不整合宿主基因组、不易发生基因重配,具有良好的安全性基础。该研究的局限性在于缺乏致死性旧世界汉坦病毒小动物模型,攻毒保护评价依赖于病毒载量和炎症指标而非生存率,这一限制在讨论中亦有明确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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